小屋大约十来平米, 靠墙角放置着一张不大不小的竹床,上面还有一个竹枕。除了床, 屋里的家具就只剩下了奚年身边的那张桌子, 以及桌子底下塞着的一把小竹凳……

    ……这真的是靳朝自己选择的避风港而不是犯了错之后被父母硬塞进来反思己过的小黑屋吗?

    奚年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觉得后一种的可能性简直是正无穷大,脑海中不由出现了小小的靳朝气鼓鼓地待在这间屋子里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愁眉苦脸写检讨的场景……

    “噗嗤。”

    这笑声其实很轻微,但在静谧的小屋里却显得格外明显, 倒是把奚年自己吓了一跳,他摸了摸唇角,心里有些诧异:

    今天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原来自己还笑得出来吗?

    但很快奚年就发现了更“可怕”的事情——

    他不仅笑得出来,而且还觉得有点饿。

    奚年:“……”

    不过,自从下午一点左右在基地吃了午饭之后,他就再也没吃过什么东西……会饿也正常。

    坐在竹床上的奚年干脆把双腿也收了上来,膝盖顶着还在“咕噜噜”叫个不停的肚子,将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

    要是靳朝以前在这儿放根钓竿就好了,那他就可以去河边钓鱼,然后用附近干枯的竹子和竹叶烤鱼吃……

    “咕噜噜”

    奚年:“……”

    更饿了。

    “阿嚏——!”

    坐在驾驶座上的莫起不动声色地将车窗打开了三分之一。

    依然带着暑气的暖风从开口处一涌而入,把副驾驶座上本来就心火旺的靳朝吹得更热了,他不爽道:“教练,车里的冷气本来就不足,你还开窗干嘛?”

    莫起言简意赅:“通风,免得被传染上感冒。”

    “……我没感冒。”

    正巧前方路口处遇到一个红灯,疾驰的车辆速度慢慢降了下来,最后停在了等待线的最后一厘米处。

    莫起看都没看他,语气十分淡定:“没感冒你三分钟打了五个喷嚏?”

    靳朝:“……”

    见他说不出话来,莫起也懒得跟他纠结这个听上去就很蠢的问题,口风一转:“你确定奚年在你家?”

    这个问题就像一抔冰水直直地浇在了靳朝的心火上,顿时让他没了脾气,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不确定。”

    像是担心教练立马掉头打道回府,靳朝又急急加上一句:“反正,反正现在也没什么线索,死马当活马医么……”

    莫起没有反驳他,只是轻笑了一声。

    靳朝不满:“你笑什么?”

    前面的红灯已经显示倒计时了,莫起将车窗关上,在倒计时结束的最后一秒,一脚踩上油门,性能优越的suv瞬间又恢复到了红灯前的速度,他从后视镜看了某个嘴边都快急出燎泡的人一眼:“只是觉得要是奚年真在你家,你又这么大张旗鼓急急忙忙地找回去……你父母应该就能猜到一些事情了吧。”

    你父母应该就能猜到一些事情了吧。

    教练的话落在靳朝的耳中不啻于雷击。

    他们会猜到什么事情呢?

    靳朝哪怕再不长脑子,神经再大条,也能想象得到……

    如果自己父母真的知道了他和奚年的事,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

    靳朝有一瞬间的胆怯,但是很快便坚定了下来——

    他想和奚年走下去,那他父母这关迟早也是要过的,现在的情况无非就是将这关提前了而已,又有什么好怕的?

    他不会怕。

    他也不能怕!

    ……否则按照奚年那种“你退一步我就敢退一百步”的性格,怕是都不用他父母“棒打鸳鸯”,奚年就先暗搓搓一棍子把他撂倒然后美滋滋地把他还给他父母了……

    这事儿一细想,靳朝发现自己不仅不害怕了,甚至连拳头都隐隐约约地硬了起来——

    他必不可能给奚年这个打闷棍的机会!

    ……

    于是坐在旁边的莫起就神奇地发现——在他提出这个灵魂问题后,这家伙不仅不感到心虚和愧疚,看上去反而更生气了……

    莫起:“???”

    这t是人类的脑回路吗?

    晚上十点半。

    车子终于开到了大铁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