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我知道了,谢谢!”顾凝露出灿烂的笑颜。

    秦朗已经预见到了即将到来的血腥场面,迸发出了极强的求生欲。

    他在脑海中飞速地盘算着,如何在开门之后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卧室并把门反锁。

    顾凝正在跟宋延说再见,注意力不在这边。

    很好,秦朗站在她身后,悄无声息地用指纹解开了锁,握住了门把手。

    一开门,就拿出五十米冲刺的速度拼命跑吧,他做好了准备。

    三、二、一 ——

    门被打开了。

    然而,几乎是在门打开的同时,他也被扼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顾凝一把抓住了他白衬衫的后领。

    “怎么着急干什么,你还没跟宋医生说再见呢。”

    顾凝一副“畏罪潜逃,罪加一等”的表情,看着他幽幽地说。

    这下是真的凉得透透的了……

    “宋医生再见。”

    秦朗强颜欢笑地和宋延告别。

    然后,他不再挣扎,乖乖地跟在顾凝身后进了门,认命地迎接这即将到来的惊魂一夜。

    宋延看着2601的门关上后,也关上了2602的门。

    他站在玄关处,却并没有着急换上拖鞋。

    今天晚上等到顾凝之后发生的所有画面,他在脑海里又重新放映了一遍。

    这么多天的假想敌原来是顾凝的弟弟。

    男人倚在门后,骨节分明的右手搭在眉骨,眼眸微阖,轻轻笑出了声。

    ……

    这个晚上,秦朗最终还是保住了他的双腿。

    毕竟顾凝知道他马上要去投行实习,打着石膏不太方便,最后还是手下留情了。

    而在正式入职投行的短短三天后,秦朗就深刻明白了顾凝当初的那句话。

    ——投行和律所一样,都是拿实习生当苦力的。

    他们这些实习生还真就是专门负责dirty work(指一些繁琐麻烦又比较低级的工作)的廉价苦力。

    顾凝原本因为牛肉饼的事还想再折腾秦朗几天。

    但她眼睁睁地看着秦朗从刚刚入职投行时的朝气蓬勃,迅速转变为被资本主义压榨后的萎靡不振,最后还是心中不忍,放过他了。

    今天是星期六,顾凝不仅加班,还要出差去h市和客户公司开会。

    虽然s市和h市很近,但这一天的行程安排非常紧凑,忙忙碌碌下来,往回走的时候已经将近五点了。

    车子刚出h市,顾凝接到了秦朗的电话。

    “姐,你在哪儿呢?往回走没?”秦朗在电话那头问道。

    “刚往回返,大概要六点半到家,”顾凝看了眼手表,“你那头什么时候结束,六点半之后的话我可以去接你。”

    秦朗作为苦兮兮的金融民工,今天自然也加班。

    两个人因为休息日都要加班的社畜遭遇,诡异地激发了惺惺相惜的姐弟情。

    “我已经加完班了,现在在家门口。”电话那边的秦朗回答道。

    顾凝拨了拨额前的碎发,“那你在家里等着我吧,晚上想吃什么?点外卖还是出去吃?”

    对面无奈一笑,“我没法在家等你,我现在进不了家门。”

    “啊?为什么?”顾凝一脸问号。

    秦朗的语气听起来颇为头疼,“指纹锁没有反应,屏幕不亮,门也打不开,估计是没有电了。”

    “这……,”她皱了皱眉,“指纹锁是有应急钥匙可以手动开门的,但钥匙在我这里,你只能等我回去了。”

    “那我岂不是要在门口当两个小时的门神?”

    顾凝失笑,“这样吧,你去附近的商场等我,想买什么就买,饿了的话就自己先吃,所有的费用我报销,行否?”

    秦朗十动然拒。“算了吧,虽然我非常想把握机会宰你一顿,但现在外面下雨,我又没带雨伞,还没等到商场全身就得湿透了。我还是老实地在门口等你吧。”

    他故意做出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唉,今天要累死了,你要是不快点往回赶,说不定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晕倒在家门口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顾凝逗他,“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你就好好等着吧。”

    毕竟是感情深厚的弟弟,她也不忘叮嘱秦朗,“对了,如果真要累晕了,记得用手垫着点后脑勺,别磕坏了头。”

    “……”

    “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姐啊。”秦朗咬牙切齿地感叹着,然后挂断了电话。

    顾凝拿着手机,忍不住幸灾乐祸地一笑。

    收起手机,她也收敛了笑意,抬起头,看向正在开车的蒋向轩,

    “不好意思,我家里有点事,麻烦稍微快点开。”

    顾凝回到家门口时,并没有看到秦朗的身影。

    不会真的累晕被送到医院了吧?她皱起眉,拿出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