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琢不由暗自翻了个白眼,原主的生辰之日分明还没到,怎么一个两个比他还着急?

    一回生二回熟,再次前往东宫,沈青琢比上次更镇定从容几分,站在门口调整好面部表情,这才踏入内殿。

    一进殿门,映入眼帘的却不止太子一人。

    “哎呀,寿星哥哥来了!”一位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年率先起身,娃娃脸尚未褪去青涩感,相貌与太子殿下有几分相似。

    沈青琢并不清楚这是几皇子,便统一糊弄道:“殿下,太子殿下。”

    萧逸宸语气亲近道:“怎么来得这样快?”

    “方才回霁月阁时,恰巧在门口碰见东宫的人。”沈青琢淡淡回道,“转头便来见殿下了。”

    太子殿下正准备问点什么,少年却一惊一乍道:“青琢哥哥,你身上披的那件狐裘,该不会是父皇赏你的吧?”

    萧逸宸的目光瞬间落在白狐裘上。

    沈青琢:“怎么,殿下认得这件狐裘?”

    “当然认得!”少年绕过桌子,快步走到他身前,“去年秋狝时三哥猎了一只稀罕的白狐狸,后来制成这件狐裘,父皇向来可宝贝着呢!”

    “殿下说得没错,这件狐裘,的确是方才圣上赏给我的。”沈青琢没料到狐裘还有这么个来历,不过倒正和他的心意。

    少年眼馋得紧:“我能摸一摸吗?”

    “五弟,莫闹你青琢哥哥。”这时,太子殿下发话了,又道,“原来青琢是面见父皇去了。”

    沈青琢:“正是如此。”

    萧逸宸似是玩笑道:“珠玉在前,孤预备赠你的生辰礼,岂不是显得不值一提了?”

    “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沈青琢浅浅一笑,“更何况,太子殿下要赠我的生辰礼,总归不会是一根羽毛吧?”

    “哈哈哈!”太子殿下不由抚掌大笑,“青琢真是越来越合孤的脾性了!”

    沈青琢但笑不语,修长漂亮的手指解开狐裘系带,脱下递给五皇子,“殿下随意怎么摸,记得还即可。”

    毕竟是御赐之物,不能随意赠人。

    萧景睿高高兴兴地接过狐裘,抱在怀里,眉飞色舞道:“青琢哥哥,去年秋狝时你病了人不在,所以没能看见三哥射猎这只狐狸时的飒爽英姿!当时他——”

    “好了,你三哥的英勇事迹谁人不知?”萧逸宸打断他的话,“今日宴会的主角是青琢,就少吹些你三哥吧。”

    “哦,好吧。”萧景睿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巴,抱着狐裘回到位子上。

    沈青琢没有插嘴两兄弟间的对话,暗道这五皇子倒是心无城府,在太子面前吹捧三皇子,也不怕心眼比针尖儿还小的太子殿下不高兴。

    落座后,沈青琢甫一端起茶盏,便听太子问道:“青琢,父皇召见你,都聊了些什么?”

    他淡淡回道:“一些家常话罢了。”

    萧逸宸微一停顿,直接问道:“父皇可有问起七弟的功课?”

    “说到这个。”沈青琢抬眼看向太子,眉心微蹙,“圣上给了我一些压力。”

    萧逸宸:“仔细说说?”

    “我回禀说七皇子天资愚钝,很难教导。”沈青琢轻叹一口气,“但圣上言下之意,我既然做了七皇子的侍讲,便应当教出一些成果来,否则……”

    萧逸宸皱起眉头:“父皇怎么想的?”

    “还有一件事……” 沈青琢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萧逸宸立即示意五皇子:“五弟,你去外间玩一会儿,我同你青琢哥哥有事相商。”

    “好的!”五皇子不疑有他,乖乖跑了出去。

    太子又将目光转向沈青琢:“但说无妨。”

    沈青琢低声道:“圣上想将我从东宫带去霁月阁的人,全部换掉。”

    太子脸色沉了沉:“父皇这是何意?”

    沈青琢继续道:“连我搬去霁月阁后,回了几次东宫,圣上都一清二楚。”

    此言一出,太子殿下面色更难看了。

    “圣上向来不喜,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搞些小动作,许是听闻了什么风言风语。”沈青琢忧心忡忡地下了结论,“君心难测,以防万一,今后我还是少来东宫走动为好。”

    ***

    沈青琢的一番话,令太子殿下如鲠在喉,但人是他请来的,还是按照原定计划,替沈公子办了一场热闹的生辰宴。

    参宴的皆是东宫僚属,身为宴会主角的沈公子,一一接受众人赠送的生辰礼,最值得高兴的是莫过于看着太子那张强颜欢笑的脸下饭。

    自古以来,东宫与皇帝之间的关系天然紧张,君主专.制向来难以容忍东宫对皇权的分割。

    既然矛盾客观存在,那么只要稍加挑拨,矛盾之火便会呈现燎原之势,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