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宸警觉地看了看四周,确定附近没人,低声喝道:“你别在外面胡说八道。”

    “我有没有胡说八道,太子殿下心知肚明。”沈青琢淡淡一笑,“不过,若真是因为那个传闻,太子殿下这么多年,恐怕是恨错了人。”

    萧逸宸一怔:“你什么意思?”

    沈青琢语气平淡回道:“殿下也知道,现今我掌管北镇抚司,前几日无意中听到了一些传闻,说是当年某位娘娘的落水案,其实另有隐情。”

    萧逸宸脸色骤变,急急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你给我说清楚!”

    “此处人多嘴杂,殿下确定要我在这里说么?”沈青琢微微歪了歪头。

    “你最好有什么真凭实据。”萧逸宸面色阴冷,“若是你胆敢欺瞒——”

    “若是殿下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微臣才会想办法去找真相。”沈青琢冷静地和他对视,“但结果,可能并不是殿下所想的,还请殿下,考虑清楚。”

    萧逸宸盯着他,语气中满含警告意味:“沈君诺,你最好不要蒙骗孤。”

    “君诺”是沈青琢的表字,当初他年满二十时,恰逢幽北遭遇北方蛮族突袭,父兄皆抽不出身前来盛京,举行加冠礼时,他便自己给自己取了字。

    沈青琢微微一笑:“太子殿下英明神武,君诺岂敢蒙骗?”

    太子殿下脸色阴晴不定,目光死死盯住他,企图从这张昳丽绝色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殿下,您弄疼我了。”沈青琢垂下眼睫,轻声道。

    萧逸宸下意识松开了手,再定睛一瞧,发现只刚才那么一握,那截雪白的腕子竟被他捏红了,几道鲜明的红痕异常显眼。

    “太子殿下想好了,再来找我吧。”沈青琢躬身行礼,“北镇抚司仍有公务,微臣先行告退。”

    萧逸宸站在原地,目光追随那道清俊风雅的身影离开,脑海中不由回想起被他捏红了的手腕。

    真娇气,他心想。

    ***

    是夜,长乐宫中鸦默雀静。

    白日里七皇子大发雷霆,摔了一堆物件儿,即便后来沈公子解了围,但宫里的太监宫女们还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他们这位小主子,平日里喜怒无常,脸一沉就能将他们吓得瑟瑟发抖,只有在沈公子来时才会喜笑颜开。

    这不,刚歇下没一刻钟,内殿又传来七皇子冰冷的声音:“天热,换床薄一点的被子来。”

    守夜的小太监连忙走进去,手脚麻利地给七皇子换了床被褥。

    萧慎重新躺上床,闭上眼眸试图入睡,结果脑海中又回想起那两个婢女对他做的事。

    但很快,他的眼前便浮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自噩梦中惊醒的先生是那样美丽而脆弱,肤如凝脂,欺霜赛雪,只要轻轻碰一下,便会敏感地泛起红潮。

    尤其是那截纤细伶仃的手腕,他初读“皓腕凝霜雪”这句诗,便觉得是用来形容先生的。

    而先生的腰,那样盈盈不堪一握,即使穿了层层叠叠的衣裳还是细如柳枝,他每次抱住时,都想张开手掌一把握住,丈量一下尺寸。

    还有先生的头发,也那样的香……

    萧慎倏地睁开双眼,掀开了身上盖着的被子。

    他的胸膛来回起伏,呼吸间吐出灼热的气息,汹涌的燥热以势不可挡的速度席卷全身,甚至错觉自己像是躺在火炉上。

    他试图放空大脑,调整平复呼吸,但根本无济于事,燎原之火迅速汇聚到了某一处。

    少年隐约感知到这是什么,但关于这方面过于贫乏的知识,使他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出口。

    他难耐地喘着气,凭借本能翻过身,趴在床榻上毫无章法地乱蹭着。

    眼前再次浮现出先生的面容,他喘得更急了些,口中不由喃喃地唤道:“先生……”

    身体里的火越烧越旺,忽然间,少年迷迷糊糊的大脑好似被一道闪电劈中,猛地从床榻上一跃而起。

    他跪坐在床头,手忙脚乱地打开了一个锁住的木盒。

    这木盒里藏了他最珍惜的宝贝,里面放着先生赠与他的所有物件。

    最底下一层是当年他被禁足时,先生给他写的每一封信,往上是除夕夜先生送他的新年礼物,一只褪了色的香囊。

    再往上,是他第一次过生辰时,先生赠给他的一本书,书封题有清俊潇洒一句诗:“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

    而最上面一层叠放的,正是那日他问先生要的手帕。

    他拾起帕子,低头嗅了一下,由于密封保存,帕子染上的冷香尚未散去。

    他关上木盒,捏着帕子重新躺了回去。

    熟悉的馥郁梅香萦绕在鼻尖,脑海中的影像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就好像先生此刻正躺在他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