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习习,白日里的燥热渐渐褪去,沈青琢走在元妃的侧后方,步伐不疾不徐。

    两人走了一段路后,元妃柔声开口问道:“若是本宫没记错,春蒐之行时,本宫遇刺一案,是沈大人经手查办的?”

    沈青琢:“确是微臣查办。”

    “那件案子,北镇抚司最终以兵部侍郎谋害皇嗣结案,是吗?”元妃继续问道。

    沈青琢:“正是如此。”

    元妃停下脚步,幽静的目光转向镇抚大人,“本宫心里一直好奇,本宫与兵部侍郎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他究竟为何要谋害本宫?”

    沈青琢也跟着停下来,一板一眼地回道:“回娘娘的话,锦衣卫捉拿方坚时,方坚已畏罪自杀,因而未能审出缘由。”

    元妃注视着他,语气肯定道:“这其中,一定有本宫不知道的关联。”

    沈青琢一时沉默不语。

    元妃追问道:“是皇后吗?”

    沈青琢迟疑了一下,微微摇头否认。

    “那便是……”元妃黛眉颦蹙,心头隐约的猜测越来越清晰。

    “其实,娘娘心中早已有了定论。”沈青琢拱手,语气抱歉道,“此案已结,圣上出于某种缘由,不许北镇抚司继续追查。更多的话,微臣不敢再说。”

    月色如水,元妃怔忪片刻,露出一个略带自嘲的苦笑,“本宫明白了,多谢沈大人如实相告。”

    “娘娘,节哀顺变。”沈青琢低声安慰道,“小皇子还会有的。”

    “是吗?”元妃收起面上的表情,继续缓步朝前走,“圣上如今的身体状况,沈大人还不清楚吗?”

    “臣听闻宫里寻来了得道高人,圣上一心炼丹问道,想必很快就会好起来。”沈青琢淡淡劝道,“娘娘不必过于忧心。”

    元妃轻笑一声,意味不明道:“但愿如此吧。”

    “不过……”沈青琢眼眸低垂,语气诚恳道,“臣斗胆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娘娘或该为自己早做打算了。”

    元妃侧眸:“依沈大人之见,本宫要如何为自己打算呢?”

    “今日天色已晚,娘娘还是早些回宫歇息。”沈青琢不动声色地回道,“来日方长,娘娘不必急于一时。”

    元妃:“好,本宫听沈大人的。”

    二人密谈暂告一段落,沈青琢站在原地,目光沉静地送元妃娘娘离去。

    对于光熹帝,元妃心中也许并无多少感情,而对于那个胎死腹中的孩子,她却一直难以释怀。尤其光熹帝对东宫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难免会令她感到心寒。

    但目前来看,元妃仍是光熹帝身旁最亲近之人。

    半晌后,沈青琢转身,倏然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中……

    迷了路?

    自打他入了锦衣卫,每每执行公务自有人带路,便不再费心记下路线,方才又专注于回元妃娘娘的话,完全没注意他们是从哪个方向走的。

    沈大人勾魂夺魄的桃花眼中,难得浮现出一丝迷茫。

    就在他愣神之际,耳畔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沈大人?”

    作者有话要说:

    孔千户:七殿下一点也不尊师重道!

    小狼崽龇牙:我是怎么尊师重道的,能给你看见吗,啊?

    沈护犊子先生上线~

    不要急宝贝们,等蔓蔓忙过年底这死亡的几天,开始休年假后就天天日六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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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含在嘴里怕化了

    沈青琢转过身, 眼帘中映入一道朗月清风的身影,立即客客气气招呼道:“裴少傅。”

    “沈大人, 站在这里是?”裴言蹊停下脚步,隔着皎洁的月色打量他。

    沈青琢不愿说自己找不着回去的路了,便半真半假地回道:“适才面见圣上,这会儿正准备回去呢。”

    裴言蹊四下扫了一圈,语气疑惑道:“可这并非回霁月阁的方向。”

    沈青琢:“……”

    怎么回事?裴少傅为何比他还熟悉回霁月阁的路?

    “许是我一心二用,不小心走岔了路。”他迈步往裴言蹊面前走,“这么晚了,裴少傅是要去觐见圣上吗?”

    裴言蹊笑道:“沈大人猜得不错,裴某应圣上召见,进宫面圣。”

    “那刚好一起,我忽然想起有东西落在紫宸殿了。”沈青琢顺势邀请道,“裴少傅请。”

    旁人蹭饭, 他蹭个路。

    月色如练, 挺拔秀颀的两人并肩而行。

    “听闻今日沈大人搜查了各宫, 可曾查出什么新的证据?”几步后,裴言蹊开口打破沉默。

    “未曾。”沈青琢轻叹一口气, 语气担忧道, “圣上大为光火,这件案子再这样拖下去, 怕是……”

    距离案发已过了五日, 宫中不可能一直南禁严, 随着时间的推移, 凶手消失的可能性也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