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了。”葵剑太郎放下网球拍,“你的眼里没有热情。”

    打网球要什么热情。

    所有的运动都是狗屎——这句话不知为何在七海建人的脑海中回荡,带着莫名的熟悉感。

    比起热爱,或许对他来说,更多的是“不打网球是不行的”的责任。

    “我们正式比赛上见。”葵剑太郎道。

    下一场六角中和青学比赛,胜者才会在之后和他们相遇。

    “希望可以。”

    他这么回答。

    -

    第一场赢得很艰难。

    河村隆和桃城武两个重炮型击球手对上天根光和黑羽春风,场面就变得不受控起来——纯粹是力量的对比。

    大多数球员使用的是中球拍,兼顾小球拍的精准和大球拍的力量传导。

    “但天根光摒弃了对精准的需求,极端地选择了超长网球拍。”乾贞治推推眼镜,对七海建人说。

    “很难缠。”七海建人评价,“黑羽春风的打法和桃城武很像。”

    “是。”乾贞治点头,“爆裂式网球。都是依靠暴击和力量。”

    “波动球!”

    “咚——”

    入樽式扣杀。

    明明是威慑四方的强力绝招,天根光却用超长球拍轻而易举地化解了,让人很难不产生挫败感。

    可对于桃城武来说,冷静下来思考解决方法才是最重要的。

    隐藏在热血鲁莽外表下的,是他善于分析的头脑。

    尝试、再尝试。

    跳跃,将力量集中于一点,双手握住球赛,向后拉紧。

    挥出——

    只一瞬间,迸发的力量就如同火焰般,烧了个痛快。

    “blackjackknife.”

    桃城武欣赏了一番对手吃惊的表情,愉悦地为自己的新绝招起了个名字。

    遇强则强,青学的选手永远如弹簧般持续成长着,这就是他们强大的根本原因。

    乾贞治手下不停,忙着更新数据。七海建人推推眼镜,心里已经为这场比赛下了定论。

    比分来到6:6时,气氛更加胶着,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几乎到了一点就着的程度。

    葵剑太郎大喊着“冲啊天根、黑羽,拿下这一份”,周围的其他六角中选手紧紧盯着,将铁丝网攥紧。

    然而,伴随着桃城武最后的全力一击,双打第一局以7:6落下了帷幕。

    —

    第二场则结束得相对轻易。

    作为幼时好友,佐伯虎次郎对不二周助的了解正如不二周助了解他一般,技术、招式都无所遁形。

    连试探的部分都不需要,对攻直接堂堂正正的开启了。

    佐伯虎次郎的动态视力过人,往往是盯人战术的执行者。这或许是长期在海边玩耍、收集贝壳的功劳。

    “已经拿下一局了。”桃城武兴奋道。

    大石秀一郎却摇摇头,“这或许是佐伯虎次郎计划好的。他紧紧盯着英二,应该是想通过这一局收集数据。”

    七海建人的视线落在佐伯虎次郎身上。他的眼神凌厉,和平常温和的样子完全不同,仿佛是观察着猎物动向的捕食者。

    果然,下一刻,佐伯虎次郎轻轻转动手腕,挥拍,网球沿着新线路飞出。菊丸英二跳起,使用舞蹈式击球,伸出手却发现球拍只擦过了网球边。

    “是英二接不到的球。”大石秀一郎面带担忧地说。

    乾贞治的眼镜闪过光,“这是连我也没有收集到的数据。”他摊开笔记本飞快记录着。

    菊丸英二有些焦躁了。

    —

    “试试新步法吧。”

    菊丸英二闻声回头。即使在落后的场面下,不二周助还是微笑着,好像一切都有办法解决。

    “我会帮你的。”他说。

    菊丸英二点点头。

    尝试、用尽全力跳得更高,不顾流进眼里的汗水的刺痛感,咬着牙再试一次。

    “阶梯步法。”大石秀一郎攥着铁丝网的手指紧了紧,眼中闪光,脸紧贴着。

    可以跳得更高、挥得更远、击球范围更大的步法。

    菊丸英二使出来了。

    “充电完毕!”

    佐伯虎次郎再击出那球,不好的预感却涌上心头。

    菊丸英二跳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挥手、击回。

    —

    随着时间流逝,菊丸英二的喘息声逐渐重了。阶梯步法消耗的体力太多,佐伯虎次郎发现了这一点,于是菊丸英二便成了攻击对象。

    七海建人眼睁睁看着菊丸英二抛起球,球拍擦过球边,而后回球失误。

    “抱歉,不二。”他擦擦额上的汗水,“我还能坚持。”

    不二周助摇摇头。

    树彦希的回球是静止的,刚好封印了他的燕回闪。不二周助在这场比赛中陷入了被动的地位,只能依靠菊丸英二应付两个人的攻击,再加上阶梯步法,即使是菊丸英二逆天的体力也难以打完全场。

    不二周助睁开了冰蓝色的眼睛。

    树彦希打出的球没有旋转,那就给他加上旋转。

    找好角度,抛球,击出……很好。

    树彦希也挥拍,将球击回在预判的线路。

    静止的球擦过球网,带上了旋转。

    “燕回闪!”

    网球落在了对场。

    “是完整的燕回闪!”旁边有人叫道。

    七海建人推推眼镜。

    6:2。

    —

    只要再赢一场,青学就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六角中的众人脸上虽然没有失落,可是士气也不免低沉。

    葵剑太郎握着网球拍站在越前龙马面前,面上却还是阳光的笑。

    “我听说过你。”

    同样是一年级的正选,同样被冠上“天赋过人”的称号,同样被队伍寄予厚望,葵剑太郎将他视为对手,却也自信认为他终将被自己打败。

    “我没听说过你。”越前龙马压低帽檐,神情不变。

    葵剑太郎也不生气,只是认真道:“这局之后,你会记得我的。”

    —

    “这是葵的压力作战法。”

    先失几分,将自己放入被压力逼迫的状态中再奋起直追,是葵剑太郎胜出的秘诀。

    “不论陷入何种领地,都相信着自己能扭转乾坤,真是可怕的人呢。”不二周助磨挲着下巴。

    “但越前也是一样哦。”

    越前龙马先取四分,他奋起直追。

    回到熟悉的状态,葵剑太郎火力全开,状态一如既往,很快就追回了四分。

    可是,场面却逐渐凝滞了。

    网球落入自己操场,滚动着离开时,葵剑太郎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情绪——或许一切已经丧失了掌控。

    强韧的精神或许已经转为了年轻的傲慢——由经验累积而成的、自信衍生的自傲。

    他为此付出了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