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穿着蓝紫色长裙,在日光里笑得灿烂。

    说了一阵,章诗虞才发觉沈靳知没说话。

    “沈靳知,你怎么不说话?你在听吗?”

    沈靳知刚吃了退烧药睡着,又被章诗虞一通电话吵醒,脑袋胀得疼。

    他一时竟然脑子空白,不知哪一部分更让他讶异。

    他盯着照片里的女孩看了一会,慢了半拍才问:

    “这是你喜欢的人的相亲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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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拉拢盟友最快的方式就是有了共同的目的。

    章诗虞没像之前那样长篇大论,只是说了句对啊,沈靳知却应和她。

    他咳了声,轻声说:“真巧,这女孩是我喜欢的人。”

    那一刻,他们竟然抱着相同的目的在交流。

    他空降沈氏集团以来,一直都有董事要他牺牲他的自由去换沈氏集团一个新的可能性。

    他从百影辞职,重新介入沈氏集团的斗争,在报纸上也不过寥寥几句。这婚姻大事的自由却被添油加醋,上了数次八卦头条。

    沈靳知说不出在看到喻迟笙和相亲对象时是嫉妒还是庆幸的心情。

    许音说,如果遇到那个真心喜欢的人的时候,你再没有机会去靠近她了呢。

    他真以为,不会有这样的时候。

    可现在,他真的只想跑过去把她抱在怀里,拼命去靠近她。

    他站在原地,瞧见那车灯亮起,照着两人的影子。

    看样子很般配。

    明城的天气渐热,但夜里还是凉的。

    他高烧不退在家躺了两天,贸然吹了冷风,头昏脑胀。

    只是站在原地,止不住的咳嗽。

    不过那相亲对象没过来,过来的是喻迟笙。

    看他在咳嗽,她皱了皱眉,欲言又止:“你怎么来了?”

    她语气像是百转千回,让人分不清是惊讶还是责怪。

    惊讶他来了或是责怪他怎么才来。

    沈靳知伸手把她抱在怀里说:“阿笙,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来纠缠你。”

    他一边笑一边咳嗽得越厉害。

    喻迟笙却是看不惯沈靳知一个劲咳嗽的样子。

    沈靳知身上烫得像个火炉。她苦恼了一阵,最终用恶狠狠的语气地让沈靳知先进去。

    而沈靳知反而笑得更厉害,连同咳嗽也是。

    她知道她的语气可能在沈靳知听来也不是恶狠狠那回事。

    但她开始不再排斥这些了。

    周微说,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她问,还需要多久,再久些那她可就不等了。

    周微被她逗笑,说学姐你总算和以前一样了。

    像以前一样毫无顾虑肆无忌惮地去爱人。

    而她也笑,说微微我知道分寸的。

    周微朝她吐舌头,拍着胸脯说,学姐不要忘了哭唧唧回来的时候这还有我。

    好在家里还有些退烧贴和药,喻迟笙一并逼迫沈靳知吃下去才肯跟他说话。

    再折腾了会,沈靳知已经睡着了。

    喻迟笙只当他精神昏沉,坐在一旁照看着。

    客厅的灯忽闪了下,转而熄灭。

    喻迟笙的手机屏幕亮起,是物业提醒的消息。

    西区靠古建筑群近的小区会暂时停电两个小时,让住户不用惊慌。

    还有一条周彦的消息。

    【阿笙妹妹,沈二是不是去找你了!他烧了两天,要是说了些胡话你就当他在放屁好了!】

    黑暗中,只有冷淡的月光是那唯一的光源。

    沈靳知身上依旧很烫,喻迟笙还在想这退烧药怎么不管用,借着月光再去辨认一遍退烧贴的效力。

    沈靳知闭着眼睛,在月光下一动不动,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他这样子连胡话都不会说,更别提别的。

    喻迟笙突然觉出沈靳知之前遇见她的心情,是不是也像这样。

    他包容她的一切,也包容她没有任何预兆地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毁灭或是共生,全都交给对方抉择。

    沈靳知昏昏沉沉地做了个梦,梦见他去明大校庆当天,因为堵车他去迟了音乐会。

    校音乐会演奏内容枯燥,即使他错过了一大部分也感觉不太可惜。

    他百无聊赖地坐在台下,任由缭乱的光影晃动。

    身边的陪同者时不时问他体验如何。

    他斯文又客套地说,很好。

    至于是哪样的好,没人会深究。

    喻迟笙在梦里问他,那场音乐会怎么样。

    他直白地说,自己根本没听。

    这样的反应逗得喻迟笙哈哈大笑,她又问那你怎么还是听完了。

    他给她解释说,他不是个不给别人面子的人,即便是再无趣的音乐会,他也会耐着性子看完,最后夸奖一句很好。

    第一次接到喻迟笙电话那天,他也在听一个枯燥的音乐会。

    虽然沈老爷子不把联姻看在眼里,但联姻这手段着实能消减沈靳知的气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