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骆子涵一看土豆丝变了颜色,才把煤气灶关上,把平底锅拿下来端着走到屋里。正好婶子这时候来借东西,见到骆子涵锅里的菜,笑呵呵的说道:“哎呦,子涵会炒茄子了呀!“

    骆子涵看了看锅里,抬起头来点了点头,说:“还好,会一点!“

    第四十九章

    65279往事如电影般在脑海里闪过,只是一个小小的片段。我努力搜刮与这个片段有关的瞬间,可是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到。我呐喊、彷徨,哭泣着四处狂奔,也不知道目的地,也无暇身旁闪过的山清水秀。我是一个乞丐,一个流浪者,一个难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我只有不断的游走,吮吸着清晨与傍晚的甘露。我用我的所有积蓄换一杯酒水,在逝去的友人坟前痛饮一宿。我奋力拍打着他的墓碑,把手伤的血肉模糊、也不停下来。等我晕过去之后,我继续做着我伟大的梦。可我半夜里突然口渴,于是我掬起自己洒落的鲜血来喝。唉!我又继续的狂奔,东或者西,南或者北,管它呢!如果碰到好人,我会搭上一辆牛车,躺在车板上,悠闲的数着太阳。主人给我半张大饼,我嚼的津津有味。若老牛回头看我的丑态,我马上向主人告辞。或许我会碰到一棵没人管的苹果树,那我会好好的呵护它,却一个苹果也不拿来吃。麻雀若爱吃就吃吧,我绝不赶走它们。等秋天我的苹果树落光了叶子,我就将最后的几片捡起。如果我有背包,我会把叶子放入背包里。北方好像很冷,我要缝缝补补我的衣衫,去北方冻死的河床去溜冰。不知道我的落叶在北方有没有人需要?我要在冰上凿一个大洞,如果有鱼儿游来,我会把落叶全都给它,取暖或是事物,它自有它的用处。妈妈曾经说不能在冰上耽太久,否则我会被冻在河床之上;若又正好下起一场大雪,我就会被雪淹没。如果附近有山,我会偷偷爬上山去,找一个隐蔽的山洞,静静地睡上三天四天。醒来的时候或许身边睡着一只老虎或者大蛇,那我要悄悄走开,然后努力的跑。不能再进山洞,我要顺着河岸往东走,此海或者彼海,总之要去海边。这是我多么大的梦想啊!若海边正好有一艘即将启程的轮船,很大很大我会偷偷混上船去,像个小偷一样躲在一个角落,窥视着他们捕鱼。我也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迷失方向对我来说很正常。若我不小心给他们发现,那我就替他们捕鱼。盼望着海盗来抢劫,我逃跑或者入伙,总不能在这船上耽搁太久。我会划着自己的小船,飘荡在一望无边的大洋。若有风浪将我的船儿打翻,我会游泳,直游到一座荒岛为止。岛上或许会住着鲁滨逊,我宁愿做那个“星期天”。鲁滨逊会把我留在岛上自己回大陆,我不向他央求将我带走。自己拥有了一座小岛,我为什么还要回去生活?

    第五十章

    婶子借完东西走后,骆子涵赶紧把菜从锅舀到碗里。眼见菜已经炒好了,心想:馒头怎么办呢?

    想来想去,心里终于有了主意。他把馒头放到馏馒头的锅里,倒上热水,馒头被淋了个热水澡,盖上盖子,看着表针,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心想差不多了,于是赶紧把锅盖打开,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热气腾腾,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用手摸了摸还真热乎了,高兴地不得了,就把锅端到桌子上,找了双筷子,尝了口土豆丝。

    “我的神!这是什么味儿啊?”自己也着实受了一惊,赶紧把菜吐了出来,漱了漱口,心想这可怎么办呀,总不能浪费了吧,就走到猪圈旁,“咾咾咾咾”,把猪唤了过来。那猪见骆子涵手里端着碗,也好不兴奋,摇着尾巴跑了过了。骆子涵把菜倒到猪的饭桶里,说:“今天便宜你,吃顿好吃的吧!”

    那猪不待骆子涵的话音落地,早已狠狠吃了一口。骆子涵看着那猪咀嚼了一口,一口,又一口,我擦,竟然吐出来了!骆子涵心里好不是滋味,感到受了极大的侮辱与打击。

    他垂头丧气的回到屋里,见饭锅中隐隐还冒着热气,想到厨房里还有点咸菜,心想:怪饿的,先凑合一顿吧。于是拿起一个馒头,跑到厨房,找到咸菜,先咬了口咸菜,再咬了口馒头,他愣住了,看了看手里的馒头,只是少了一层皮,里面竟然咬不动!他想这不应该啊,不是好了吗?又换了馒头,一咬还是那个样子,直到把锅里的馒头试了个遍,也没找到个能咬的动的馒头。

    他沉默了。他相当的沉默。其实没办法,饿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直等到中午十二点钟,父亲母亲才回来,见骆子涵正没精打采的看电视,骆母就问:“子涵,早上吃东西了吗?”

    骆子涵没力的摇摇头。

    骆父走到饭锅旁,打开一看,喊道:“咱家招老鼠了吗?你看把馒头都啃了!”

    骆母也赶紧过去看,说:“不太像啊,老鼠哪有这么大的牙!”

    骆父摇摇头,说:“那可真不一定,说不准就有这么大的老鼠!”

    骆子涵忍不住说道:“爸爸,那是我咬的!不知道咱家馒头怎么啦,为什么咬不动呢,我都试了一遍了!都那么硬!”

    骆母摸了摸,说:“傻孩子,你馏了吗?”

    骆子涵点点头,说:“用了一壶的热水呢?”

    骆母疑惑的问道:“你怎么馏的,怎么馒头一点都不软?”

    骆子涵一一说了。骆母听完哈哈大笑,骆父却怒了,骂道:“你怎么就这么笨,连个饭都做不了!都这么大了,就不能学着点吗?”

    骆子涵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骆母赶紧打个圆场,把骆子涵拉开了,说:“我做饭,你看着!”说完挽挽袖子,系上围裙,洗了洗手,把锅里加上水,放上馒头,盖上盖子,放在炉子上,打开阀门,搓搓手,说,“好了,就这么简单!”

    过了好一会,锅里冒出热气来,骆子涵说:“妈,你再来一遍吧,我没看清楚!”

    骆母惊异的看着他,说:“这怎么能再来一遍呢,又不是你们老师讲题?”

    骆子涵说:“那好吧,我知道怎么做了!”

    骆母点点头,说:“这样才好,自己在家的时候也不至于饿肚子!”

    “子涵他妈,你过来看看呀!”突然骆父焦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骆母和骆子涵赶紧出去,问:“怎么啦?”

    骆父站在猪圈旁,向两人招了招手,说:“你看咱家猪怎么啦,看着这么不高兴呢,喂它食也不吃,是不是生病了!”

    骆母和骆子涵赶紧走过去,见那猪委屈的趴在一个角落里,一声不吭,这边给它弄好了猪食,它竟然视而不见。骆母指了指猪圈里的一小堆东西,问道:“谁给咱家猪喂茄子了呀,它肯定是吃这个茄子吃的!”

    骆子涵吓了一跳,心想:可别呀,我是好心来着,可从来没想过要把猪弄病!

    骆父跳到猪圈里,用铁锹把那东西铲了出来,仔细看了看,说:“不像茄子啊,这是什么玩意?”

    骆母说:“你尝尝,尝尝不就知道了吗?”

    骆父听了低下头就要去尝,骆子涵赶紧说:“别尝了,我知道是什么?”

    骆父骆母同时把惊异的眼光投向骆子涵,齐声问道:“是什么?”

    骆子涵低下头,说:“是土豆,我炒的太难吃了,就喂猪了!”

    骆母笑了笑,说:“你还会炒土豆呀子涵,了不得了了不得了!”

    骆父绷着脸,说:“猪都不吃,你想想这得多难吃啊,你还夸他,估计咱家猪心里留下阴影了,以后喂它东西它都不吃了!”说完气愤的转身走到屋里去。

    骆母笑着对骆子涵说:“没事,你爸爸就这脾气,我认识他二十多年了,一直就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骆子涵点点头,说不出半句话来。

    母亲炒好了菜,一家人闷闷的吃完午饭。骆子涵一拍脑袋说:“坏了,我的自行车昨天让酒店老板骑走了,今天他也没送来!”

    骆母问:“酒店老板?什么酒店的?”

    骆子涵说:“就是昨天我爸爸他俩吃饭的那个酒店啊!”

    骆父点点头,说:“我知道了,是千日红吧?走,我骑着摩托车带你去,你拿着书包,到那就直接去学校吧,也挺近的!”

    骆子涵应了,回到自己屋里把东西收拾好了,走出来,说:“好了走吧!”

    两人到了千日红酒店,找到酒店老板,骆父问:“昨天你骑的自行车呢?孩子要去上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