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福根以为得计,他向冯啸辰挑了一下眉毛,笑着说:“那就这样定了,我让守超开车带你去转。他刚买的法拉利跑车,小小一辆,就要300多万,我是看不出有什么好的。”

    “哈哈,这证明老阮你已经老了。”冯啸辰笑着揶揄道。他知道阮福根这样说其实是变相地炫耀,当然,这种炫耀在冯啸辰面前是不起作用的。冯啸辰是国家干部,不可能开个法拉利跑车去上班,但冯凌宇是有跑车的,而且也正是法拉利。冯啸辰曾借来开过几回,感觉还是挺不错的。

    众人出了食堂,阮守超开来他的法拉利跑车,冯啸辰上了副驾,阮守超一踩油门,车子轻盈地驶出了全福公司的大门,开上了通往会安海滨的道路。

    “冯叔叔,你想去哪玩?”阮守超一边驾驶着跑车,一边向冯啸辰问道。

    “我对会安不熟,你给推荐点好玩的地方吧。”冯啸辰说。

    “你是想看风景,还是想玩点我们年轻人爱玩的东西?”阮守超笑呵呵地问。

    冯啸辰也笑着说:“那就是玩点你们年轻人爱玩的东西,我在京城的时候,那些年轻人都不愿意带着我玩,我都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喜欢玩什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喝喝啤酒,聊聊天,玩玩桌游啥的。我们有时候会去郊外赛车,估计冯叔叔不会感兴趣的。”

    “嗯嗯,赛车就免了,我晕车。”

    “那我们就去喝啤酒吧,我约几个人一起去。他们也是听说过冯叔叔你的大名的,还一直说想见见你呢。”

    “是吗?那我就不胜荣幸了。”

    开车不能打手机这样的规定,在2003年还没那么严格,在海东省这种富豪遍地的地方,就更不为人所接受了。再至于对阮守超他们这些富二代而言,简直就是耳旁风,谁会在意?阮守超从兜里掏出手机,开始给自己的狐朋狗友们拨电话,语气里颇有一些拉风。冯啸辰听不懂他那满嘴的海东方言,不过大致知道他是叫人到某某地方去聚会,还专门提到了冯啸辰的名字。

    “我们去青茅尖,那里是海边上,可以买渔民刚捞上来的海鲜吃。我让人带了德国的啤酒,边吃海鲜边喝啤酒,爽得一笔!”

    阮守超放下电话,对冯啸辰说。

    “一切听你的安排,我今天也玩一玩你们年轻人的玩法。”冯啸辰说。

    阮守超说的青茅尖,离着会安市区还有好几十公里。阮守超开的虽然是跑车,但以时下的路况,也只能当普通轿车来开。因为底盘太低,遇到路上有个坑坑洼洼之类,阮守超还不得不小心翼翼地绕开,反不如普通轿车开得顺畅。

    “你说你这跑车,在这种路上连辆桑塔那都不如呢。”冯啸辰舒舒服服地坐在副驾位置上,笑着调侃阮守超道。

    “是啊,海东的这些破路,真是烦人。”阮守超无奈地说,“还是人家外国好,走到哪里都是高速公路,跑起来真是太爽了。”

    “我们也会有的。”冯啸辰说。

    “我知道,现在会安到建陆正在修高速公路,估计明年就能通车了。到时候冯叔叔你再到海东来,我开车去建陆机场接你。”

    “那我就先谢过了。”

    “从会安到金南,听说也要修高速,就是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如果这条高速修起来,我们去青茅尖就容易了,20分钟就够。就是不知道啥时候能开工,等到修好,我估计我也老了,没兴趣去青茅尖吃海鲜了。”阮守超有些感慨地说。

    冯啸辰摇摇头:“不会的,最多五年时间,这条路就能修成。十年时间,海东各个地级市之间的高速公路都会修通。中国现在正在进入一个高速发展的时期,基础设施建设的规模是非常大的,连接着我们装备制造业也会有一个大发展,搞装备工业正是好时候呢。”

    阮守超呵呵一笑,说:“冯叔叔,你这趟到会安来,就是来给我爸爸当说客的吧?”

    “嗯?”冯啸辰一愕,扭头看着阮守超,不知道说啥好了。

    他刚才把话往装备工业上引,就是想拐弯抹角地引出全福公司的事情,再说服阮守超接阮福根的班,在装备制造业这个平台上发展。谁曾想,他还刚刚开了个头,阮守超就直接把话给挑破了,这让他怎么往下说呢。

    “上次我和我爸拌了一下嘴,我爸第二天就到京城去了。接着冯叔叔你就到会安来了,我猜也能猜出是我爸把你请来的。我听我妈说过,这么多年,但凡公司里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我爸就要去求冯叔叔帮忙,这已经是惯例了。”阮守超用一种玩世不恭的口吻说。

    代沟啊!

    冯啸辰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道。

    亏他和阮福根精心设了一个套,想不动声色地把阮守超套进去,在潜移默化中给他洗脑。可人家小孩子根本就没上当,你们这些大人撅撅臀部,人家就知道你们要释放一些什么颜色的排泄物了,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看来,真是不能低估这些小孩子了。其实,冯啸辰和阮福根唱的这出双簧,真没有什么技术含量,被阮守超看破也在情理之中。冯啸辰和阮福根的错误,在于把已经年满23岁的阮守超看成了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想想看,他们自己在23岁的时候,都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凭什么认为下一代人在23岁的时候就会是一群傻白甜呢?

    第七百八十章 阮守超的小伙伴们

    想明白了这些,冯啸辰也就不再掩饰了,他对阮守超说:“你说的没错,你爸的确是到京城去找我了,我这趟到会安来,其实也有自己的工作,另外就是顺便来给你爸当当说客。你爸希望你能够留在全福公司,未来接他的班,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不愿意。”阮守超回答得非常干脆。

    “为什么呢?”冯啸辰问。

    “全福公司又不是我开的。我爸喜欢搞机械,还让我读大学也学机械。可是我对机械并不感兴趣,听他的话学了机械专业也就罢了,让我一辈子搞机械,我可不愿意。”阮守超说。

    没有阮福根在场,阮守超说话就放肆多了。阮福根对冯啸辰毕恭毕敬,同时也要求手下人包括小舅子以及儿子对冯啸辰毕恭毕敬。王瑞东曾被冯啸辰收拾过,所以在冯啸辰面前是非常老实的,阮守超作为下一代人,没有吃过冯啸辰的亏,能够对冯啸辰有一些尊重已经是不错了,指望他对冯啸辰唯唯诺诺是绝对不可能的。

    对于冯啸辰,阮守超是有一些了解的,甚至比阮福根了解得更透彻。冯啸辰身上带着一些21世纪穿越者的禀性,在罗翔飞、阮福根这些上世纪的人眼里,觉得是思想前卫,但在阮守超这种80后看来,更多的是一种亲切感和认同感。阮守超与父亲阮福根在大多数时候都是说不到一块去的,但他觉得与冯啸辰应当有共同语言,这也是他在冯啸辰面前说话无遮无拦的重要原因。

    冯啸辰想了想,说:“你父亲为了办这个全福公司,吃了不少苦。他现在满心的想法就是把这个公司传到你的手上,让你继承他的事业。他跟我说,他奋斗这么多年,都是为了你。如果只是考虑他自己的吃喝,他早就可以关门不干了。”

    阮守超点点头,说:“我知道我爸爸吃过不少苦,我妈妈和我舅舅也都跟我讲起过这些事情。他攒些这些家业,是为了我,我也知道。我两个姐姐出嫁的时候,我爸爸各给了她们一家厂子当嫁妆,说以后家里的财产和她们就没关系了,剩下的都是我的,这些事情我也是知道的。”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让他伤心呢?”冯啸辰问。

    “正因为如此,他才没必要伤心啊。”阮守超不愤地回答道。

    “此话乍讲?”冯啸辰不解地问。

    阮守超说:“我爸爸辛苦了一辈子,攒下这份家业,是希望我不用再这么辛苦,而不是希望我像他这样再辛苦一辈子,攒下再大的家业传给我的儿子。如果真是这样,一代一代就是为了给下一代攒家业,而下一代又必须守着这些家业,那么赚钱有什么意思呢?”

    “这……”冯啸辰被雷住了,细细一想,似乎阮守超说的也没错。上一代是穷怕了,所以拼命赚钱,希望孩子不用再像自己那样穷。可如果赚钱的结果就是逼着孩子走自己相同的道路,那么意义何在呢?

    “我看过一个段子,说家族兴衰的。大致是这样:第一代人吃了很多苦,终于洗净了泥腿子,能够攒下钱供第二代读书了;第二代刻苦学习理工科,当了工程师,能够赚大钱了;第三代家境很好,从小学音乐学美术,上名校学金融法律,混进高等圈子;第四代从小衣食无忧,又没有了奋斗目标,于是开始叛逆,搞非主流……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冯啸辰笑着把后世网上的一个段子说了出来。

    “哈,冯叔叔你真幽默!”阮守超直接就笑喷了。2018年的网络段子,放到2003年还是挺有杀伤力的。他细细琢磨了一下,说:“冯叔叔,你说的这个,也有一些道理。我想,我爸爸应当是属于第一代和第二代,其实我已经可以属于你说的第三代甚至第四代了。我出生的时候,我爸爸已经很有钱了,当时我舅舅在会安就是一个很出色的浪荡公子哥呢。”

    “呵呵,的确如此。”冯啸辰笑着评论道。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王瑞东的场景,那时候的王瑞东岂止是个浪荡公子哥,简直就是一个欠收拾的熊孩子。当时会安的乡镇企业家们都说,老阮对这个小舅子太宠了,宠得他都无法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