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你是宋姑娘招出来的鬼,她要你护着那个人,你就是死也要护着了?”鹤汀州的怒火已经将近达到顶峰,眸中带霜,能冻三尺。

    “不至于。”

    宋斐却仿佛根本没有将他放在眼里,把玩着手上的银鞭,银鞭的光是冷的,他周身的气势,也是冷的。

    “和你打,死不了。”

    “那你就看看吧!”

    鹤汀州话音未落,便笔直地拍出一掌,却不是对着宋斐,而是直冲向高高的云端,奔着阎王和宋衿符而来!

    原还在推推搡搡的两人,听着底下突如其来的动静,双双目瞪口呆了一瞬,而后,只见阎王猛地一脚踹下宋衿符,自己也从另一侧迅速飞落云端。

    鹤汀州的一掌虽然穿破了云层,但万幸两人都没受伤。宋衿符在半空中极速下降,被踹下去的姿势叫她根本连缓冲腾云的本事都没有。

    “宋斐!”

    她只能闭着眼睛去喊。

    而宋斐哪里还需要她喊,在鹤汀州出手的瞬间便点足直往上飞,甩着银鞭缠绕上宋衿符的腰。

    宋衿符只觉自己被一股强硬的力道拽着在天上飞,身体在撞入鬼王怀抱的一刹那才觉得踏实。

    “呜呜呜!!!”

    她惶惶不安地睁眼,看见宋斐在自己面前的一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谁能知道,她刚刚被阎王一脚踹下去,脸朝地面极速贴近,那等恐惧实在是太可怕了。

    即便她知道阎王是在救她,即便她知道宋斐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死,可她在坠落的一瞬间,还是只会没用的想到,呜呜呜这天也太高了,她这样摔下去必死无疑,她这辈子怎么死都行,就是不要脸朝地面正面而亡啊,死了还要毁容这种事也太痛苦了吧!这杀千刀的鹤汀州!!!

    她紧紧抱住宋斐,宛如抱住自己的救命稻草,劫后余生的庆幸叫她忍不住趴在宋斐肩头呜咽起来。

    宋斐动了动,很想叫她先下来,他先解决了鹤汀州再说,不想宋衿符哭的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哪还管什么鹤不鹤汀州的。

    他只能以极寒的眼神示意鹤汀州,今日这笔账,他日后一定会向他讨回来。

    同样都是鬼王,鹤汀州对宋斐的威胁浑不在意,只是在对面冷冷地看着两人,眸中尽是错过机会的惋惜。

    本来那一掌若能得手,宋衿符不死也得伤个十天半个月,可惜了,阎王救了她一命。

    “鹤汀州!你敢对本君动手!”

    飞下云层的阎王稳稳地落在狂风呼啸的山上,冕旒和玄黑的大袖衬得他当真像个正儿八经的皇帝,摆起气势来指责人,倒也挺像那么一回事。

    可惜鹤汀州也只是淡淡地看一眼他,语气十分漫不经心且毫无歉意道:“抱歉,不知有人在上头,一掌打偏了,阎王莫怪。”

    反了,这群小兔崽子,当真是反了,当他坐镇阎王殿,当真是摆着看的吗?

    阎王气势汹汹地瞪着他:“你私自扰乱鬼界秩序,出兵截杀黄鹤关手下的事,本君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你竟胆大包天,敢对天庭的神官下手,若非宋姑娘阻拦,怕是早已酿成大错,若你再胡作非为下去,本君势必要叫你知道鬼头落地的滋味!”

    “人头都已经落地过一回了,鬼头,就不劳阎王操心了。”鹤汀州垂眸,掸掸衣上的尘埃,冷眼瞧着他身后依旧紧紧扒在一起的两人,道,“阎王真有功夫,不如先把身边这个真正扰乱鬼界秩序的人给处置了,私自将人送上天庭,惹得如今多少妖魔鬼怪争相想上奈何桥,奈何桥的防守,如今还好吧?”

    “你……”

    阎王一噎,看他森冷一笑,转身径自消失在了漩涡风中,全然没有把他当回事,气得当场呼吸又粗重了许多。

    宋衿符双腿环在宋斐身上,还沉浸在自己差点就要摔死的惨烈悲剧中无法抽身,听见阎王无法忽略的破口大骂,才稍稍回神。

    她转过头,哭过的眼角泛红小脸煞白:“人走了?”

    “走了。”

    “哦。”她终于平复下来呼吸,看着阎王跳脚却又奈何不了鹤汀州的动作,悄悄趴在宋斐耳边,道:“真是太丢人了,堂堂阎王呢。”

    “嗯。”宋斐圈紧她的腰,“你不丢人。”

    “……”

    宋衿符这才注意到自己如今的动作。

    因为被银鞭勾过来的时候她就是面对面的姿势被宋斐接到了怀里,心有余悸的害怕叫她抓着宋斐宛如最后一丝生的希望,怎么舍得松掉,一双手和一双腿,死死抱住他的脖子和腰身,怎么也不肯放。

    着实是有点不雅。

    还有点丢人。

    比阎王丢人。

    更丢人的是,她还哭了。

    她抹抹眼角的余泪,尴尬了一息,却是不肯轻易从宋斐身上下来,侧过脑袋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可怜兮兮道:“姓鹤的手底下的小鬼忒不要脸,咬了我一口,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