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着不能再黑的眉心,怀疑她被夺舍了一般质问:“你想做什么?”

    “呜呜呜我只是想拔剑威胁威胁你,叫你陪我去一趟青崇山而已。”宋衿符疼到真情实感地挤出了几滴眼泪,嗷嗷大叫,“别动了别动了别动了!手要断了手要断了!”

    判官依旧是皱着眉心,不过已经放松了点力道。

    “谁叫你偷袭我的?”

    “宋斐死鬼,不愿意陪我去,那我自己又刚刚受了伤,打架也不方便,不就只能想办法叫你陪我去了吗?”宋衿符委屈地回头,“漼大哥,拜托了。”

    判官铁面无私一张脸,势要先将地府的安危追究到底:“你寻常时候都打不过我,如今又刚受了伤,架都不能打,凭什么觉得能一剑封住我的命脉?”

    “那不是适才在七绝城顺手练了几招,觉得自己还行嘛。”

    宋衿符说到此处,不仅不心虚,反倒还眉飞色舞起来:“你别说,我虽如今仍还受你钳制,但将来可不一定,我耍剑很有一套,宋斐也承认了的,假以时日,说不定当真能给你一剑封喉呢!”

    她越说越激动,眼看着就要蹦起来了,又被判官用力反扣住,疼得再次嗷嗷大叫。

    判官此番眉头皱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宋斐告诉你,你剑耍的不错?”

    “是啊。”宋衿符眨着星星眼点头,“不过不用他认可,我也知道我是有天赋的,黑白无常两位大哥就是被我用剑制服,才肯告诉我你和阎王下落的呢!”

    “……”

    两个废物。

    判官收了手:“以后要办事好好说话,再随便出手,我不保证你还能有全尸。”

    判官放的狠话居然比宋斐还要狠一点,宋衿符甘拜下风,“那判官你有没有空,陪我去一趟青崇山?”

    众所周知,判官的有没有空从来不看他自己,而是看阎王。

    宋衿符只需他一个眼神便很懂地点头,气势汹汹直奔阎王的大殿。

    阎王正绞尽脑汁思索该如何送走青阳君后再请走这位祖宗,不想她居然自己提剑冲出来了!

    这回宋衿符学聪明了,不仅没有把剑抵在判官脖子上,也没有把剑抵在阎王脖子上,而是把剑……抵在了自己脖子上!

    宋衿符从很早以前就发现,阎王对她当真是很好很好。

    在她还在宋斐手底下当小鬼的时候,除非她是真的在一些大是大非面前做错了,他会十分严厉地教训她,其余时候,他对她简直就是慈祥的像个老父亲一般。

    只不过自从她升了天之后,老父亲就越来越不靠谱了,她只能逼他一逼了。

    “你不叫判官陪我走一遭,我就是死也不会瞑目的!”她气势十足地吼道,“反正你已经把我捆在赤焰江上惩罚过一回了,大不了你就把我捆在赤焰江上再烧一回吧,我不干了!”

    她气焰滔天,宝剑就着自己的脖子又近一寸,看得阎王是心惊肉跳。

    “姑奶奶,你可消停点吧,赶紧把这剑给我放下!”

    “我不放,除非你叫判官陪我去一趟青崇山,不然我是不可能放的!你别以为两百年没去,我就不知道地狱的路怎么走了,我就是死了,闭着眼睛,也不可能忘记的!”

    阎王叫苦不迭:“宋斐好容易把你救出来,你又回那破地方做什么呀!”

    “那你倒是叫判官陪我去一趟啊!”

    “去去去,去青崇山!”

    阎王被逼的没办法,大手一挥,挥完之后才想起来:“去青崇山做什么?”

    “找白玉骨!”宋衿符兴高采烈地收起宝剑,招上判官就要走人,一只脚刚踏出阎王殿的门槛,身后就传来扑通一声巨响——

    她回头,只见阎王正一个屁股没坐稳,狼狈地坐到了地上,十二冕旒冠帽歪了歪,雄风似有削减。

    —

    青崇山

    宋衿符和判官在山顶落下,鸟瞰这山的样貌,观察黄雀大王的洞府会在哪里。

    其间,她嗅了嗅山间的味道:“鹤汀州他们还没到,我们还有机会!”

    判官不解地看着她,见她心虚地眨了眨眼,嘻嘻笑了两下:“忘了告诉你了,咱们此行虽然只是来拿剑和救人,但是……可能会碰上鹤汀州。”

    在判官严厉的审视下,宋衿符只能硬着头皮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鹤汀州要抓的那个人是青阳君同伴,青阳君说,白玉骨就在他同伴身上,故而请我来相救,顺便也可以把白玉骨给我。”

    “这种鬼话你也信?”

    果然不论是谁听来,这种话都只能是青阳君为了救他的老相好编出来的。

    宋衿符喃喃望天:“谁知道呢?万一呢?”

    言罢她又一挥手:“不管那么多了,如今咱们还是赶紧先找到那黄雀大王的踪影,顺着他找到千面鬼姐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