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现下两方对峙,三王子带的人也不多,十几名亲卫而已,并非左贤王的大部队,也不是没有生机。

    厉安做好了随时援手的准备,与两名手下缓缓往过挪,目光与高坐在马上的世子相接,却见她轻微的摇摇头,暗示他们不必暴露,随后朗声笑道:“三王子若是想要一个零碎的未婚妻,大可以试试!如果想让你的未婚妻手脚完好,耳朵眼睛也暂时寄存在脑袋上,我劝你还是让你手下的人让开!否则,我可不敢保证手会不会抖!”

    她说完了旁若无人的双腿一夹马腹,在珠儿的尖叫声中往包围圈外冲,手上匕首抵在珠儿脖子上,大有你们若拦我便让珠儿姑娘血溅当场的架势。

    金不语去势无减,珠儿眼泪不住往下流,一时尖声叫骂金不语,一时又央求阿古拉,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可是无论她有多可怜,两名对峙的男人都不曾因为她的眼泪而软化了态度,当真狠心!

    金不语执意要闯出去,阿古拉还在犹豫,要不要放她离开,视线触及她肩头插着的匕首,见血洇了出来染红了半边肩膀,便改了主意:“放他们走!”

    定北侯府世子再厉害,带着个人质珠儿,还有一位不会功夫的少年,只要她不断赶路失血过多支撑不住,还不是他网兜里的鱼?

    乌恩其不解:“王子!”

    阿古拉心情已好了许多:“放他们走!”

    金不语驱马走出包围圈,仍旧十分嚣张的样子:“三王子,你真的要放我们走?”

    “滚!”阿古拉心道:他是听到姜家人便昏了头失去了判断力。

    金不语挟持着珠儿还要激怒阿古拉:“既然如此我先请了珠儿姑娘去幽州作客,三王子异日有暇光临寒舍,在下必盛情款待!”

    ——说的这是什么话?

    ——难道不是诅咒他异日也会被她俘获?!

    阿古拉戾气陡生,既不能拿住金不语,当即想也不想便一刀捅进祝俨锋心口,拿世子的下属出气。刀扎进去之后他就后悔了,不应该拿这人出气,带回去拷打一番说不定还能问出幽州军情!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阿古拉从小勇猛过人,在王庭哪怕不是最受汗王宠爱的儿子,却也是汗王最勇猛过人的儿子,可与熊虎单打独斗,是王庭公认的勇士,没想到却中了金不语话里的圈套。

    大渊皆是无耻之徒!

    阿古拉怒火汹汹,眼睁睁看着狗世子驱马离开,大约走出六七十米,却见她扬鞭在同行少年的马臀上狠抽一记,那马儿吃痛不住撒开四蹄便飞驰而去,她却坏笑着挽弓,在他还未反应过之时,箭如流星迎面而来。

    阿古拉侧头去避,一支箭紧贴着他的耳朵擦了过去,他正庆幸自己眼睛保住了,身下坐骑却悲鸣一声轰然倒地,差点连他的腿都压在马腹之下。

    他着急慌忙跳下来察看,差点气出一口老血。

    感情狗世子先前不善射箭全都是哄骗珠儿?!

    只见他的马脖子上插着两支箭,有一只深深插进了喉咙里,哪有命留?!

    乌恩其急呼:“保护王子!”

    纵然如此,三王子身边亲卫的马儿接二连三跪倒在地,远处传来那人嚣张至极的笑声:“三王子既然不想去幽州做客,那就不必客气,还请止步!”

    语声未歇,她已经在百米开外,很快便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厉安喃喃自语:“姜氏的连珠箭法……”

    作者有话说:

    十二点还有一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七弦泠泠 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贱贱 60瓶;书虫虫虫虫虫 10瓶;娓娓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五十章

    姜氏的连珠箭法传了三代, 直到姜鸿博这一代断了传承。

    厉安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姜氏的连珠箭法了,没想到还能在世子身上见到,顿时对世子的态度大为转变。

    三王子匆忙追过来, 原以为凭着自己一队人马定然能将定北侯府世子拿下, 没想到却在阴沟里翻了船, 不但未婚妻让人家掳跑了,连胯下宝马都没保住。

    金不语骑的小白龙万中挑一, 而独孤默骑的也是珠儿的好马,左贤王乌都疼爱女儿,送给珠儿的这匹马也是神骏非凡。

    阿古拉的坐骑是从小养大,不但神骏且通人性, 比王庭那帮兄弟手足还要亲近, 没想到却毁在了金不语手里, 顿时气的破口大骂,一长串北狄国骂从他嘴里冒出来, 被毁容的脸更见狰狞, 直吓的他的一众亲卫们都往后缩, 乌恩其连连道:“王子息怒!王子息怒!”

    他们一众亲卫大半坐骑都毁在了金不语手里,在草原上追击猎物, 坐骑的速度决定了追击的速度,而剩下没死的那几匹马儿与金不语两人所骑的完全不能比。

    阿古拉生气归生气,到底还没失去理智, 当下便派人拦着未曾离开的商队,想要从中挑出几匹可堪与金不语的坐骑相媲美的马儿去追击狗世子, 可惜这些商队所用的马都是一般负重的马儿, 无论脚力还是年岁口齿都落了下乘。

    “进镇子去搜搜看, 谁家有好马先牵了来, 追击敌首要紧!”

    阿古拉一声令下,他的亲卫队呼啦啦从这简陋的食摊之上撤走,往小镇子里冲了进去,挨家挨户搜马。

    厉安等人目送他们离开,各商贩都成了惊弓之鸟四散逃开,就连店家也怕殃及池鱼忙着收摊回家,他们走过去,站在祝俨锋面前。

    其中一人蹲下身摸摸他的鼻息,摇摇头:“死了。”

    祝俨锋与他们共事多年,虽然有些油滑,但到底有多年袍泽之情,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他哪怕身陷死地也一定要拉着世子陪葬,着实令人不解。

    厉安道:“此事不许声张,等回去之后再做调查。”

    他带领的斥候营出了内奸,虽然不曾泄露军事机密,但非要害死世子,也足够令人心惊了。

    金不语带着独孤默一路逃命,少年郎从小在平和安宁的富贵乡里长大,读的是圣贤之书,学的是圣人之道,头一回出远门便遭遇了生活的暴击,发现自己果真如世子所说,是个读书读呆了的。

    他那一肚子圣贤之书与治世文章与眼下的境况全无办法,唯有依赖一向被他鄙视的世子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