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岚笑骂道:“你倒是奸滑, 拿麟哥儿来堵我的嘴。”当着孩子的面,总要给她留点面子。

    柳源前日从龙城回来,听说了柳一飞被绑架, 姜不语带人深入水匪窝,将燕子荡的水匪窝一锅端了, 预备着忙完这两日便开个家宴谢谢内侄, 又惋惜道:“不语虽丢了爵位, 本人却精明能干, 手下又忠心耿耿,若非一卉年纪太小,我都想亲上加亲了。”

    柳一卉才十岁,还是一团孩子气。

    “想什么呢?”姜岚当时笑着轻捶了一下丈夫:“不语的年纪都可以做一卉的爹了,要大着十六岁呢。”但她内心也不无惆怅的想,若是小女儿再大些该亲上加亲该多好啊。

    夫妻俩议论一番作罢,家中生意还有许多需要柳源拍板之事,还未忙完姜不语便带着孩子上门了。

    柳一平听说姜不语来了,飞奔而来苦着一张脸求她:“大表哥,你跟爹爹说说,让我跟着你吧?”

    他跟柳源提过,不想再跟着柳一飞打下手,想跟着姜不语去磨练,但被亲爹拒绝了,已经连求了几日,眼见无望,只能从姜不语这边下手。

    姜不语被他逗乐了:“跟着我有什么好的?我手底下的生意全都是辛苦活,可不及你跟着大表兄来的舒服。”

    “舒服又不能长本事。”柳一平自从跟着去了一趟燕子荡之后,简直跟痰迷了心窍似的认定了姜不语,还再三央求姜岚:“母亲也帮我跟爹说说啊。”

    待得柳源听闻姜不语过来,丢下外面的生意回家,见面便不住口道谢:“多亏了你过来,不然真不敢想家里会乱成什么样子,姑丈真是对你感激不尽!”

    “自家亲戚,何必客气!”姜不语笑道:“也是大表兄运气好,吉人天相。”

    柳源留她吃酒,一家人摆开宴,柳一飞亦步亦趋跟在姜不语身边,不住朝她使眼色,期望她能帮自己说几句,最后还是柳源实在看不下去了,嫌弃道:“出息!才求了我几回,便往后退了?你表兄在你这个年纪已经领兵打仗了。”他骂道:“我就算准了,也得看你表兄愿不愿意,总不能强人所难吧?”

    “姑丈也知道,我入商场没几年,做生意还及不上大表兄,让表弟跟着我,岂不耽误了他?”姜不语不太能理解小表弟的脑回路,只能委婉表示跟着自己很大程度会误人子弟。

    “做生意反在其次,让他跟着你多学学做人。”

    姜不语:“……”

    ——姑丈你怕是对我的人品有什么误解!

    ——让小表弟跟着我,就不怕被我带歪了?!

    当天傍晚,姜不语抱着儿子回府,身边还跟着迷弟柳一平,正逢独孤默跟姜穆联袂而来,二人皆有了三分酒意,但面色皆不大好,她将睡着的麟哥儿塞给迎出来的橙丝,示意她抱孩子回去睡觉,取笑道:“两位大人去喝酒寻欢,难道竟是输了银子给乔大人不成?怎的好像欠了一身赌债。”

    乔智远请宴,无论是游湖还是在陆上,席间山珍海味络绎不绝端上来,负责斟酒挟菜的皆是美貌妙龄女郎,若是定力弱些的早忍不住了。

    两人越想越窝火,穆靖连家都不回,一径跟着独孤默来姜府,进门就问:“世子爷可想好了,几时去抢帐本?”

    “要不……现在?”姜不语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见两人窝火的模样,特别是侍郎大人气的容色都削减了几分,为着别糟蹋他的美貌,当即提议:“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今晚?”

    乔智远接连宴请了独孤侍郎跟新上任的织造穆靖,见识过两人的性情,一颗心总算落回了肚里。

    这晚他从何园回来,进了新纳的小妾房里,在美人的服侍之下泡了个热汤,直泡的一身厚皮泛红,额头见汗才起身,头发都还滴着水,外面便有人慌慌张张来报:“大人——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乔智远心情不错,也就不计较手下的鲁莽,坐着凭由小妾纤细白嫩的手儿拿着帕子替他擦头发:“大晚上跟见鬼了似的。”

    手下心道见鬼算什么,这可比见鬼可怕多了!

    他上气不接下气,喘的厉害,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大人,穆大人跟独孤侍郎带着人去织造局抢帐本了!”

    “啊?”乔智远还当自己听错了,起身之间头发还在小妾手里扯着,他被扯的呲牙咧嘴,一把推开娇软的美人儿,眉目沉沉道:“你说谁抢帐本?”

    手下悄悄后退了半点,忍着被责骂的风险,一口气说完:“织造局那边派人来求救,说是独孤侍郎跟穆大人带着一帮人去抢帐本,织造局的人站出来理论,被他们带来的其中一人一脚踹飞,都打起来了……”

    乔智远一腔热情喂了狗,没想到独孤默跟穆靖在宴席上吃喝尽兴,欢笑如常,转头就跑去织造局抢帐本,您二位礼貌吗?!

    “立刻点人,等我过去看看,只希望织造局那帮太监们能顶得住!”

    大半夜知府大人头发都湿着,匆匆穿衣服,点齐一班衙役,前往织造局。

    事实上现场远比手下人来报有序的多。

    姜不语手下亲卫营效率奇高,点齐府内留守的人马不过片刻之间,五十人沉默着齐齐站在姜宅前院,惊醒了独孤默与穆靖的酒意。

    穆靖不过一时在气头上,总觉得抢帐本还要经过周详的计划:“真……真现在去抢啊?”

    “不然呢?”侍郎大人更为了解狗世子,知道她随心所欲的性子,况且亲卫营里出来的都很能大,占着圣旨大义与武力高地,久困官场规矩的独孤默竟感受到了久违的畅快,拍拍穆靖的肩:“请吧,穆兄!”

    两人带着一众“打手”闯进织造局,机房里织工还在秉烛干活,而洪内监留下的太监们正在厅堂里聚众喝酒赌钱,来往仆役传菜送酒好不热闹。

    作者有话说:

    三更挑战失败,前两章红包一会就去送。明天继续,晚安。感谢在2021-10-14 22:22:27~2021-10-15 00:03: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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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三章

    姜不语一脚踹开厅堂一侧的屏风, 巨大的檀木屏风上镶嵌的云母玉石翡翠等零散东西随着屏风落地四散砸飞,惊起一屋子走兽。

    厅堂一侧聚众喝酒赌钱的一众太监们见到陌生的年轻男子大半夜打上门,顿时破口大骂:“哪里来的王八蛋,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敢来织造局惹麻烦?”

    “王八蛋”姜不语侧身让开, 恭敬道:“大人,请——”做亲卫倒是有模有样。

    穆靖从她身后走出来, 冷笑道:“诸位好雅兴,大半夜也不休息,还在局里盯着织户干活。”

    众太监:“……”

    独孤默紧跟着走进来,环顾桌上酒菜及一旁的骰子, 还有玩的热了大敞着衣襟的太监们, 眉头都拧了起来:“穆大人, 陛下将织造局交到你手上,你就是如此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