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作没有看见那只手的样子。

    *

    下节课是英语课,英语默写本从前面一一传下来,传到初念的时候,已经是倒数第二排。

    按照惯例,大家会帮忙挑出同桌的本子,然后直接传给后一桌。

    初念和向择川这一对同桌也向来是这么做的。

    看着面前寥寥几本的英语默写本,初念挑出了自己的,又挑出了向择川的,想了想,还是把向择川的那本放在最上面,用胳膊肘把本子全都推过去。

    向择川的桌子很干净,上面空空如也,乍然堆上一堆本子,哪怕向择川在打游戏,也一下子发现了桌上的异样。

    关了游戏,向择川伸手拿起自己的本子,懒懒问初念:“这是干什么?”

    “你……”初念一时慌乱,想不到什么理由,咬咬牙冷笑道,“你不是不让别人碰你东西吗?”

    向择川哑然,半晌没有说话。

    过了好久,他才舔了舔唇角,凑近她耳边,带着笑意道:“你是我同桌,能是别人吗?”

    读书人的事,能叫偷吗?

    那我的同桌,怎么可能是别人。

    初念咬着下唇,清楚地感觉到心颤动了一下。

    不用看也知道,他耐心说话的样子很勾人,轻轻松松就能迷倒一大片小姑娘。

    可是他凶起来真的莫名其妙,完全是她无法招架的。

    如饮鸩止渴,越是贪恋他的温柔,越会在他翻脸的时候万劫不复。

    初念深吸一口气,语气也变得冷冷的:“别这么说,我高攀不起。”

    习惯了初念一向温软的声音,乍然听见她用这种语气说话,向择川愣是震惊了好几秒没有回过神来。

    待反应过来,他才不知怎么地感觉到几分心痛。

    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心上钝钝地痛,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哪怕被人踩在脚下羞辱的时候,他都没感到这么的难受。

    他究竟是多么的可怕,才能让好端端一个温柔的小姑娘被伤成这样?

    *

    于是一整天,向择川都表现得十分暴躁,就连陈辰约他吃饭,他都表示没兴趣。

    尤其是在看见魏仕栋热心帮助初念拿作业本发作业本的时候,向择川尤其暴躁,那低气压完全让人无法靠近。

    陈辰舍生取义大义凛然地凑上去:“川哥,跟初念吵架了?”

    向择川懒得说话,抬手就是一本英语书砸过去,没砸字典已经是看在陈辰面子上了。

    陈辰灵活地闪开,把英语书恭恭敬敬地奉还,再一次冒死凑上去:“川哥,这时候就是兄弟发挥作用的时候了,兄弟有经验,什么都能帮你解决。”

    向择川抬头看他一眼,冷冷道:“我很凶?”

    陈辰手一抖,把那本英语书再次掉到了地上,干笑了两声。

    您这满脸写着“离我远点”几个大字,简直不能再凶恶了好吗?好看有什么用,好看到人家都不敢靠近你三尺远,跟季景延那个阎罗王比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好吗!

    “呵呵,川哥不凶,就是温和到我不敢靠近而已。”陈辰再一次捡起书,缓缓说道,“川哥,您有一种气质,特别明显。”

    “什么气质?”

    “阴曹地府的气质。”陈辰冒死说完,连忙补上一句,“是那种看你一眼就以为自己即将进入阴曹地府的气质,我是说现在。”

    “是吗?”向择川勾唇笑了笑,桃花眼眼尾微微勾起,“现在呢?”

    笑起来的少年一改之前的冷峻,像是春风解冻了的十里桃花林,风流多情,眼角眉梢都牢牢吸引着人的目光。

    “好,特别好!”陈辰一时间看呆,反应过来连忙鼓掌,“保持这种状态,温柔善良,初念肯定就觉得你好了。”

    向择川揉揉头发,几分烦躁:“老子就永远这么笑?”

    “我是说必要,必要时刻。”陈辰循循善诱,“您一下子温柔一下子凶恶的,我们看惯了,人家可是娇滴滴的女孩子,哪里见过变脸这么快的?怎么着也要让人家有点安全感啊。”

    “成。”向择川勾了勾唇角。

    *

    于是初念下午再一次把一大摞作业本从数学办公室搬到教室的时候,意外地遇到了她的塑料同桌本桌。

    向择川懒洋洋地笑着,倚靠在柱子上,冲她伸出手来:“我帮你?”

    “不用吧……”初念有些不习惯,四处看了看,没看见魏仕栋。

    “别找了,班长大人在忙着做别的呢。”向择川懒懒散散的,冲初念勾了勾唇角,“我就这么可怕?”

    “没,没有……”初念心虚地垂下眼眸,不敢看他。

    向择川轻叹一口气,从她怀里接过作业本,俯身看着她,无奈道:“吓到你了?”

    “没,没有……”初念勉强说道,小步往前走着,不知道为什么却越来越委屈。

    小孩子之所以哭,是因为知道有人会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