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当初念找到薛定谔的向择川时,她已经走过了大半个学校。

    她最后气喘吁吁地一脚踏入篮球场,一眼就看见了向择川。

    空空荡荡的篮球场里,少年如同一团腾跃的火,三步上篮,动作干净利落如行云流水,哐当一声,球进了。

    向择川一把捞起篮球,半眯起眼睛,大口大口喘着气,额前滚落下大滴大滴的汗水。

    却没有人上来给他递一瓶水,给他用毛巾擦汗。

    初念一下子就心疼了,站在篮球场边缘,软软地叫了一声:“向择川。”

    她的声音不算大,但他肯定是听见了。

    只见向择川表情复杂变化了一阵子,随后回复到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抱着篮球就大步往前走。

    走的是与初念相反的方向。

    仿佛有谁一把握住喉咙一般,初念一下子难以呼吸,三两步跑上前去,冲着他的背影低低地喊:“向择川。”

    少年的脚步微微停了停,却最终还是没有停下,毫不留恋地继续走去,三两步拐出了篮球场,再也看不见。

    随着向择川的背影消失在眼前,初念的脚步也俶然停顿,随后慢慢蹲了下来,托着下巴。

    一大滴晶莹的眼泪滚落下来,滴在篮球场的塑胶地上,发出几不可闻的吱吱声,转眼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小块湿润的印记。

    “到底还是年轻。”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温柔至极的声音,话语里满是好笑,有些许嘲讽,却让人完全不感觉排斥。

    霎那间,白时就已经绕到初念跟前,长长的影子替她遮住了傍晚的阳光。

    初念低着头数地上的蚂蚁,不抬头看他。

    “很难过?”白时也慢慢蹲下来,跟她面对面,好笑地看着她。

    初念低低“嗯”了一声,不肯再说话。

    白时耐心地陪她一起蹲着,过了半晌又问道:“他欺负你?”

    “欺负”两个字咬的很重,话语陡然带上了几分狠劲,却和他的温柔耐心毫不违和。

    是那种维护自家人的狠劲。

    初念缓缓摇了摇头,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忍不住又啪嗒掉了一滴。

    白时微微叹一口气,话语带了几分无奈:“傻姑娘。”

    说着,他伸出手,自自然然地揉了揉初念的发顶。

    初念一震,但却完全没有挣脱开的想法,反而觉得很熟悉,很亲近。

    好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亲近。

    她猛地抬头,呆呆盯着白时看,似乎能从他精致的眉眼里面看出一点什么。

    白时就这么坦坦荡荡地让她看着,过了许久才好脾气道:“看够了没有?”

    初念意识到自己的确没什么礼貌,又低下头,小小声道:“不好意思。”

    白时笑眼弯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的声音如春风,整个人也是一样,温温柔柔的,又带着一股莫名的狠劲,充满了吸引力和反差萌。

    看初念半天不回应,白时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根棒棒糖,仔仔细细剥开糖纸,递到初念嘴边:“喏,吃点糖,嘴里甜了,心情就好了。”

    初念无意识地接过,在舌尖啜了啜,一股清甜的西瓜味在舌尖弥漫开来。

    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感觉很熟悉,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趁初念愣神的功夫,白时已经站起身,冲她挥挥手,大步离开,转眼消失在了夕阳里。

    篮球场外的少年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冷笑,不知道为什么却慢慢红了眼眶。

    *

    第二天,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就连英语课上的小组讨论,两个人也是硬生生自己看着课本,就连眼神交流也尽量避开。

    偏偏张丽萍就抽中了他们这一组。

    然后两个人分别阐述了自己的看法,仿佛是刚刚进行了一番充分的交流讨论一样,令人叹为观止。

    陈辰很是忧心,但看着向择川的脸色根本不敢去问,更不敢去问初念,怕一问就证实了消息。

    他只能百无聊赖地点开了手机,打开一念不忘川c群,垂头丧气地发了条消息。

    满天都是小星星:呜呜呜,姐妹,我感觉念川be了,他们现在谁都不理谁……怎么办啊。

    很快有姐妹回复。

    今天也在嗑糖鸭:姐妹别急,为啥突然be,有没有□□?

    满天都是小星星:□□……可能是那个新来的校医吧。

    然后半晌没有消息。

    陈辰急了。

    满天都是小星星:@今天也在嗑糖鸭姐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