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惠待在两面宿傩身边五年,这五年里他看着男人一点点从一个还带着锐气的少年变成整日沉着脸的将军,身边从未有人交心,只有自己陪他左右。

    他跟着两面宿傩到处远征,也跟着两面宿傩回到了他家里,两面宿傩为了让他开心,把基地里唯一一株薄荷草给伏黑惠培育了一花园,每次伏黑惠进去打滚,男人就靠在窗边看着他,神情是旁人见不到的温柔。

    两面宿傩的战友这几年都走的走,死的死,唯独两面宿傩一人还在军队里坚持。

    没人知道,两面宿傩还在军队里任职不过是为了给伏黑惠挣鱼罐头罢了。

    毕竟小猫嘴挑得很。

    “咪?”伏黑惠抬起头,两面宿傩若隐若现的笑就在眼前,他不解地歪歪头,两面宿傩蹲下来摸摸他的头说:“过几天我就要去远征了,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可能很危险,你要跟着我去吗?”

    两面宿傩根本不担心伏黑惠的回答。

    果然,伏黑惠直接跳进他怀里蹭了蹭他,两面宿傩低沉的笑声通过胸腔的震动传达给伏黑惠,伏黑惠蹭蹭他的下巴,喵喵叫着。

    那天下午阳光明媚,连猫薄荷都难得如青葱翠绿。

    如果伏黑惠知道后面发生什么,他会拼了命阻止两面宿傩远征。

    ————

    伏黑惠的眼睛动了几下,几经挣扎下,男孩翠绿色的眼睛终于睁开,视线里是男人带着花纹的下巴。

    再次见到两面宿傩,伏黑惠心里震荡,可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他们还有很多疑虑,无尽的怀念只能压下来。

    “……”他试着开口,嗓音却十分沙哑,只有“嗬嗬”的声音。

    声音很小,不过男人还是第一时间捕捉到了。

    “你醒了?!”两面宿傩的表情像是差点喜极而泣,只是极力忍住了。

    伏黑惠歪歪头,自己睡了多久……?

    眼前的男人面容憔悴,胡子拉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疲于奔命很多天了。

    两面宿傩把他扶起来,小心地给他喂水,伏黑惠靠着男人小口小口喝着,缓了一会儿他才开口:“……我睡了多久?”

    两面宿傩摸着他的脸颊,眼睛发红:“五天了。”

    “五天?!”伏黑惠瞪大了眼睛。

    “是,五天,没有一天是醒过来的。”男人的声音颤抖,伏黑惠没忍住抱住他,轻轻摸了摸男人硬硬的头发:“没事了……没事了……”

    他没有把自己做的梦告诉两面宿傩,但是他可以确定,那只黑猫就是他。

    两面宿傩的小猫,现在是两面宿傩的爱人了。

    他想知道之后发生了什么,两面宿傩又为什么会把精神体给他……还得找到那个湖泊。

    两面宿傩紧紧抱着伏黑惠,像是浮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根。

    两人相拥良久,这期间两面宿傩讲了一下伏黑惠昏睡过去的事情。

    “对了,你看外面。”两面宿傩整理好情绪,反过来让男孩靠在他怀里。

    由于两人是在车上,伏黑惠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

    一转头,大片翠绿的植株就闯入眼球,这让长期处于末世的人眼前一亮。

    竟然是雨林!

    两面宿傩捏着男孩的手,奇怪道:“你那天昏迷过去,湖泊就像海市蜃楼一样展现了……”

    伏黑惠知道自己还有两面宿傩在湖泊那里发生了一个改变两人命运甚至记忆的事,可是他还没记起来,所以只能装作很惊讶的样子。

    两面宿傩带着他下了车,队员早已做好了临时营地。

    众人见到伏黑惠都又惊又喜地打招呼,伏黑惠点头回应,两面宿傩牵着他的手,一路拨开高高低低的树叶,走到了一片湖泊前。

    “看,真的有湖泊……”两面宿傩指给伏黑惠看,另一只手还紧紧拉着伏黑惠,生怕他再次昏迷。

    伏黑惠愣怔地看着巨大的湖泊,男人说要和他在这里生活的话还在耳边。

    他梦里见过这个湖泊,却没有亲眼见来得

    震撼。

    “好美……”伏黑惠喃喃道,声音还带着病后的嘶哑。

    两面宿傩嗯了一声,看着湖泊,过了很久才说话:“下次别吓我了。”

    伏黑惠亲上去,男人用力回吻,带着恐惧,带着眷恋。

    良久,两面宿傩摩挲着伏黑惠发红的嘴唇,额头抵在伏黑惠额头,伏黑惠还在平复着呼吸,两面宿傩看着男孩的眼睛,突然道:“以后我们就在这里生活,好不好?我看这里还有鱼呢。”

    伏黑惠眼眶发红,有些人即使没了记忆,却还是说出和当年一样的话,初心未改罢了,一颗赤子之心一直给他留着。

    “两面宿傩,你知道我喜欢的那个植株是什么吗?”伏黑惠笑得很轻,两面宿傩低头亲了他一下,示意他赶紧说。

    “一点都不是什么珍惜物种,只是猫薄荷罢了。”

    两面宿傩疑惑地歪头,伏黑惠又亲住他。

    一株很普通但是又快绝迹的猫薄荷,只不过有人为了他日夜看护,浇水施肥,才让这小小的植株生了根,蔓延了整片花园。

    就像喜欢,没有喜欢是不努力就来的,他的这份喜欢,有人默默努力了很多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