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你去睡一会吧,你已经两天没睡觉了,这样下去悟还没有找到你先倒下了。”

    警察局长夜蛾正道皱着眉。眼前的夏油杰和平时英俊帅气的样子很不一样,男人脸色难掩疲惫,胡子长长了也没有刮,眼睛熬的通红,布满了血丝。

    “还没有悟的消息。”夏油杰声音沙哑。

    那天晚上他去到了所有和悟关系好的同学家,放学出了校门后没人见过五条悟,那个叫硝子的女孩去了爷爷家,班主任以家访的名义问过了,她也没有见过五条悟。

    夏油杰觉得自己快疯了,这几年加茂宪伦一直没有消息,夏油杰知道他不会放过他们,所以这几年他几乎把它们得存在给抹消掉了,学校里用的都是假名字。

    他不敢想如果五条悟落到加茂宪伦手里会是什么结果,他的幻想就足以把他吓死。

    “杰,听我说,五条悟如果真的是加茂宪伦带走的,那你急也没用,加茂宪伦藏了这么多年,我们一时半会是找不到的,如果找到了线索,你必须亲自去,那时候你必须有充足的精力。你是个聪明人,得失你应该算得清。”

    夏油杰狠狠闭了闭眼,“谢谢您,局长。”

    夏油杰回了家,家里两天没住人,显得有些清冷。他正低头换鞋,身体却猛地僵住了。门口多了一双鞋。

    他鞋都没换完就冲到了卧室里,单人床上,五条悟安详地睡在那里。

    他还记得当时他们确定关系之后五条悟趁着周末把自己的房间改成储藏室,夏油杰回家的时候他连床都扔了,夏油杰哭笑不得,打算上网买个新的、大一点的床,五条悟连忙阻止了他,“床小一点才可以两个人挤在一起啊。”五条悟小声道。

    夏油杰没忍住,把他压在小床上亲了很久。

    现在就在那张小床上,五条悟蜷缩在那里,睡颜像一个孩子。

    夏油杰呼吸急促,他大步上前把五条悟摇醒。

    五条悟朦朦胧胧睁开眼,看到是脸色阴沉的夏油杰。他没见过这样的杰,五条悟心里好像塞了团棉花。

    “你去了哪里?”夏油杰声音很冷,他从没用这种语气和五条悟说过话,这次他不能原谅。

    “我·····我听说城市郊区的八十八桥那里有一种花,它很漂亮,把花送给恋人,他们会永远在一起。可是我在山里迷路了,手机没有信号·····”

    夏油杰猛地给了他一拳,“五条悟,你觉得这种借口可以骗过我吗?”他咬牙切齿地说。

    五条悟闭了闭眼,轻声道,“可是事情就是这样,你以为是什么。”

    他拒绝沟通,夏油杰看着他精致的面容,松开了他,他走到椅子边坐下,先给警察署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挂了电话后他拿出一根烟点燃,慢慢地吸着。

    这中间他没有看五条悟一眼。

    “杰····吸烟对身体不好的。”五条悟走到他旁边蹲下。

    夏油杰转头,没看他,“如果你还不告诉我你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那你以后就永远不用迈出这个家。”夏油杰狠狠吸了一口烟,“我会把你关起来。”

    夏油杰觉得他快疯了。

    “那就关起来吧。”五条悟说。

    “好。”夏油杰被气笑了,“你的学也不用上了,以后你的活动范围,就是这个公寓,你听明白了吗,五条悟,这是你自己选的。”

    夏油杰看到他点了点头。

    这之后很多天,他们都没有说过话,那是他们第一次吵架,其实根本不能称之为吵架,只是夏油杰单方面冷战。

    那天五条悟洗澡的时候,夏油杰闯了进来,他一言不发,看了五条悟很久,然后又一言不发地出去了。

    五条悟出来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夏油杰。夏油杰没有说话,五条悟把头靠在夏油杰后背上,感受着他的心跳。

    夏油杰听到他说,杰,抱抱我,好不好。

    夏油杰转身抱住了他,五条悟被勒得喘不上气,但他什么也没说,他紧紧回抱住了夏油杰,好像那是他的全世界。

    这种情况持续了快两个周,五条悟在家里没有出过门。他越来越沉默,夏油杰嘴边长了个燎泡,五条悟也没有问为什么。

    在警察署,夏油杰加快了对加茂宪伦地调查,五条悟的变化绝对和加茂宪伦有关系。他的少年究竟遭遇了什么,为什么他自己回来了,又是什么让他不想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

    一切都在加茂宪伦身上。

    五条悟这些天第一次开口要出门,是在一个下雨天。他没有自己出门,而是请求夏油杰和他一起出去。夏油杰看着他苍白的脸,点了点头。

    少年瘦了,瘦的很明显,夏油杰把外套套在他身上的时候,像小孩子穿了大人的衣服。夏油杰没有问五条悟为什么要在雨天出去,他只是在旁边沉默地撑着伞。

    “杰”,五条悟突然开口道,“你记不记得在孤儿院的时候,我很怕打雷,每次都会跑到你床上。那时候我觉得你真的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了,啊,现在现在我也这么觉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可是那次我从白塔出逃,我的一些天真,或者说愚蠢的想法就没有了。你确实很厉害,但是这不代表你能谋划得万无一失,因为还有我这个定时炸弹。”

    夏油杰皱了皱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五条悟。”

    五条悟回答:“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这是我放在心里很久的话。不过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想和你说的是,那次我是怎么把你从地牢里带出来的。”

    夏油杰猛地转头看向五条悟,他呼吸都停止了。

    “那次我找到地牢之后,我问他们怎么才能放我们走,加茂宪伦说,咱们俩必须有一个人自愿成为实验体,注射阑珏。”

    “所以你答应了,你注射了阑珏!”夏油杰脸色铁青,“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你为什么那时候不告诉我!”

    夏油杰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凶狠,像是要把五条悟吞吃入腹。

    “催眠,他对我用了催眠。”五条悟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了。

    夏油杰没了声音,过了好久他才听见自己说:“所以这次他带走你,是恢复你的记忆,是吗。”

    “是。”

    夏油杰刚想说什么,一个针管兀地出现在他的胳膊上,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五条悟,五条悟摸摸他的脸,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什么寻常的小事:“这是致幻剂,还有一点麻醉成分,没有副作用,只是会让你大脑放空一段时间,我会给你催眠,你会忘记这一切·····你不要回来,夏油杰。”

    夏油杰慢慢倒在雨幕里,他的意识开始混沌,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蒙了一层雾,他听见五条悟温柔的声音一遍遍回响,他什么也不能做。他快把舌头尖咬烂了。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他感觉到五条悟拿走了他的一个耳钉,然后轻轻吻在了他的耳朵上。他的心脏周围传来钝痛,是五条悟把一把刀推了进来,他听见他说对不起,他听见他说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