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人已经被顾时深带进办公室。

    他握着她两边肩膀,半推半带,将她安置在沙发那边,挨着室内另一侧的窗户。

    窗外是无边雨幕,没完没了的下着。

    连纱窗孔里钻进来的细风都带着潮湿的泥土腥味。

    顾时深安顿好孟浅,便去贴墙的柜子里翻出了吹风机和一条柔软干净的浴巾。

    都是他为了平时值班,宿在医院准备的日常生活用品。

    “这条浴巾我没用过。”

    “你把外套脱下来吧,用这个。”

    比起一个男人的外套,自然是崭新的浴巾更适合给孟浅裹在身上。

    所以顾时深话落后便背过身去,好方便孟浅脱去他的外套。

    可惜孟浅不乐意。

    比起浴巾,她当然更喜欢带着顾时深身上淡淡烟草味的西服外套。

    “不用那么麻烦……”她扯了扯西服外套,将自己裹得更严实。

    声音坚定:“我觉得外套挺好。”

    背对她的顾时深欲言又止,最终妥协般回过身,将孟浅上下打量了一番。

    并未看出什么端倪。

    他只好略过这个话题:“那我帮你吹头发?”

    “你帮我?”孟浅端坐于沙发上。

    因为顾时深的话,她望向他的眼神,似有星海闪烁。

    原本不觉有什么不妥的顾时深不禁又慎重考虑了一下。

    解释道:“你要是自己方便的话,也可以自己来。”

    “我……”

    “我不方便。”

    “所以就麻烦你了,顾时深。”孟浅捉弄他的目的达到了,眉眼笑弯,心情难得见好。

    反应过来的顾时深:“……”

    他有些哭笑不得。

    -

    顾时深吹头发的手法很娴熟。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经常给女生吹头发。

    但孟浅旁敲侧击的问过之后,才知道有时候一楼宠物日常护理中心人手不够时,他们这些医生也会去帮忙。

    给小猫小狗洗澡吹毛修剪指甲,是玉深动物医院的动物医生必备技能之一。

    “所以我是小猫还是小狗?”孟浅歪头看着将吹风机收回柜子里的男人。

    看见他修长挺拔的身体顿在柜前,好几秒才回头,顺着她的话提问:“你想是什么?”

    这个无厘头的问题又被抛回了孟浅手上,把她自己给难住了。

    放好了吹风机,顾时深回到沙发那边,坐在了孟浅对面的单人沙发位。

    他十指交叉,手肘随意搭放在膝盖上,微微倾身,神情温沉地看着孟浅:“要不你先回学校。”

    “似玉这边我帮你盯着。至于如墨,可以暂时安顿在我办公室。”

    其实顾时深思虑得十分周到。

    但孟浅不放心似玉,也想趁机和顾时深多一点相处的时间。

    所以她还是拒绝了。

    劝说无效,顾时深倒也没再坚持。

    既然孟浅不肯先回去,他只好去给她泡一杯热茶,暖暖身子。

    怕她淋了雨感冒。

    泡好热茶后,顾时深亲自送到了她手里,督促她喝一些。

    期间他便一直看着孟浅,笑着调侃:“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心肠软,爱管闲事。”

    不然两年前孟浅也不会把那条被滂沱大雨淋得嗷嗷叫的小奶狗抱回家去。

    孟浅喝了热茶,感觉热气在胸腔内晕开,被雨淋得冰凉的肌肤总算回暖一些。

    她捧着陶瓷水杯,抬头对上顾时深含笑的双眸,也扯开了唇角:“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顾时深忍俊不禁,轻笑出声。

    难得有了闲聊的逸致,“当初被你捡回家的那只小奶狗,现在怎么样了?”

    两年前那个雨夜,顾时深虽然陪着孟浅把那只可怜无助的小奶狗抱回了“良家”民宿。

    但是小狗的后续,他却并不清楚。

    因为那晚之后,顾时深便动身离开了陶源镇。

    他走的时候,听民宿老板,也就是孟浅的父亲说,孟浅带着小奶狗去镇上的宠物诊所做检查了。

    也因此,顾时深没来得及跟孟浅告别。

    他的来去,就像一阵捉摸不透的风,根本无迹可寻。

    -

    说起小奶狗,孟浅也想起了顾时深的不辞而别。

    这件事一直是她心里的一个结。

    过去的两年里,她一直都想打开这个结。但现在和顾时深又遇见,孟浅反倒对这个结没那么在意了。

    她依旧言笑晏晏,“你说月老啊?”

    “它现在有了铁饭碗,给我爸看家护院呢。”

    孟浅的父亲是做民宿的,民宿旁边还建了一个陶瓷工艺坊。

    他老人家平日里除了照顾民宿的生意,偶尔也会在工艺坊做做手艺活。

    如非旅游旺季,民宿基本没什么客人。

    有只狗看着,足够了。

    顾时深在意的倒是狗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