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反应让施厌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兜着走时候了,你还要什么逼格?喜欢人家不主动去追,难不成还等着别人自己上门啊?”

    “她不喜欢许卫民。”

    “不会答应他。”顾时深语气笃定。

    但即便他深知这一点,也丝毫拯救不了他内心的兵荒马乱。

    “那可不一定啊,老许人长得还是不错的。”

    “再说了,就冲人家敢表白这一点,他的胜算就比你大了不止一星半点。”

    “而且就算老许不行,表白失败。但像小美人这样的女生可是半点不缺追求者的。”

    “一个老许倒下了,后头还有千千万万个老许呢。”

    施厌啰哩吧嗦完,终于引出了正题:“说不定我就是第二个老许。”

    这话他说得小声,因为注意到顾时深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以及最后他朝他看来的眼神,沉得活像要吃人似的。

    顾时深承认,在施厌说他说不定会是第二个老许时,他心慌了一下。

    毕竟施厌和许卫民不一样。

    他情感经历丰富,撩妹无数,人帅钱多,正是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喜欢的那种坏男人。

    如果施厌真的下定决心对孟浅下手,顾时深不确定孟浅会不会沦陷。

    所以他滚了滚喉结,声音似从喉咙关节处发出来似的,暗含警告:“孟浅她喜欢我。”

    施厌:“……”

    “所以这就是你有恃无恐的理由?”

    顾时深:“……”

    他什么时候有恃无恐了,他只是心里太乱,还没有做足心理准备,去跟一个小他八岁的女孩子开始一段恋情而已。

    毕竟谈恋爱这种事情,最好还是要奔着结婚去才好。

    如果孟浅对他只是一时兴起,没想过与他谈婚论嫁……那他们在一起,注定会是不好的结局。

    他怕自己陷进去,届时孟浅再想全身而退,他怕自己变得病态,不肯放她离去。

    “你到底在犹豫什么?既然你都知道小美人喜欢你了,要是你也喜欢她的话,就直接上啊。”

    “还是说,她喜欢你只是你自己脑补的?是你的错觉?”

    施厌这人,说话直来直往,总能精准戳在别人肺管子上。

    像顾时深这样向来沉得住气,宽以待人的人,这会儿都因为他的话青了脸色。

    他总不能说,是孟浅喝醉酒的时候跟他表白过吧。

    指不定施厌听了,又得笑话他,说他大惊小怪,把人家女孩子的酒后胡话当了真。

    其实顾时深也很害怕,孟浅那晚说的话是醉话,如梦一样虚幻。

    -

    晚上十点左右,农家乐的老板通知孟浅他们,一会儿要放烟花,让他们到楼下院子外的乡间小公路集合观赏。

    孟浅回屋加了一件薄外套。

    没想到乡里的夜晚露气重,风吹在身上有些微凉意。

    她换好衣服下楼时,被等在楼道口的许佳人提醒了一句,去后院门找许卫民。

    孟浅神色犹疑,心里还在考虑要不要直接鸽了对方。

    思考了两分钟,孟浅转身回屋。

    她打算在屋里不出去了,就说闹肚子。

    烟花也不去看了。

    但是孟浅没想到,她在群里刚发完消息说身体不适,要在房间里休息。

    房门便被人敲响了。

    这个时候,这幢房子里除了她以外,应该就没有旁人了才对。

    毕竟群里一个个都说他们去外面放烟花了。

    孟浅犹豫着,迟迟不敢开门。

    因为农家乐这儿的卧室房门没有猫眼,她无法窥探门外的情况。

    于是敲门声停下后,孟浅背靠房门,沉了口气,提了分贝问门外的人:“谁啊?”

    外面一片死寂。

    就在孟浅疑神疑鬼,脑补一部灵异大片出来前,屋外传来了熟悉的男音:“是我。”

    “……顾时深。”

    男人回第一句时,孟浅便听出了他的声音。

    后来他似是怕她听不出来,还补充了一句。

    语气略局促,好像有些难为情。

    就在顾时深酝酿情绪,打算就这么隔着房门,把自己想说的话告诉孟浅时。

    他眼前的卧室门蓦地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劲风拂动他t恤的衣摆,也扬起了孟浅披肩的长发。

    她那张冷艳清绝的小脸,霸道地冲入他的眼帘,占据他所有的视线。

    孟浅的身影,以及她满目的惊喜,如同一簇烟火,在顾时深暗无天日的心底深渊冉冉升起。

    终于嘭地一声,铁树银花盛开后的灰烬,落在他心里每个角落。

    心脏用力鼓动着。

    顾时深抿紧薄唇,小心呼吸。

    孟浅看见他,自然惊喜。

    连眼神都带着光,像是求得了神明的眷顾:“你怎么来了,不去看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