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尔的家跟许枝的家是相连的,回家的路途,还得经过许枝的侧门,脚步匆匆,踏着雨水飞溅,脚上的布鞋早就湿透了。

    猛地听见许枝家里一阵阵尖锐熟悉的吵闹声,依稀还能明辨几句出来。

    宋清尔停下脚步,在原地认真的聆听着。

    ——“打你电话你不接,我让你去接枝枝,你不知道吗?!”这是一把女声,应该是许枝母亲的。

    接着,另一种声音浑然而起,带着一股中气十足的感觉:“你发什么疯?我根本就没接到你的电话,我当时在开会。”

    ——“呵,你整天在警局里,我能打通你电话简直天方夜谭,我有给你留言的,你听不到是你的事!”

    剩下其余的吵闹声,宋清尔在也没听见了,他稍浓的眉毛微微一蹙,现在都快七点了,许枝还没有回家吗。

    屋子里的声音层出不尽的,宋清尔听得耳朵都起茧子,那么,常年住在家里的许枝,是不是早就被他们磨灭了所有的听觉。

    他白皙分明的手指紧紧攒住伞柄,手心里早就是汗津津的,他脚步一旋,向反方向跑去。

    容城小学的大门,四角高高翘起,上面雕刻着各种龙凤呈祥,是完全仿照以前华丽楼阁的形象。

    容城小学的大门口能容纳很多人,遮挡很多风雨。

    许枝站在保安亭的一处,轻轻呼气吸气,鼻息间呼吸弱弱,苍白的脸写满了不开心。

    爸爸,是不是在警局,忘记来接自己了……

    “同学,校门要关了,你只能出去等爸爸妈妈来接你了。”保安叔叔的声音极尽温柔,许枝望过去,黑漆漆的眼珠子盯着他,接着怯怯的点头:“好,我出去等。”

    只是一个铁闸门的隔离,学校的石壁大门依旧能遮挡风雨,却遮不住夕阳斜下来的余晖。

    终是等到雨停了。

    天色微凉,清风一吹,宽大的校服套在身上,在风中的许枝显得弱不禁风。

    ——“树枝!”少年的声线还未成熟,带着一丝稚嫩,伴着风声传了过来。

    许枝一愣,看向声源处,看到那人的脸后,唇角无意识张开了,愣愣的看着对方。

    “小耳朵……怎么是你。”

    宋清尔目光所及之处都是许枝,上下打量一番,看见她并没有被淋湿的迹象,好看却还没张开的眉眼舒展开来:“我今天去找工作了,顺便路过,然后看到你还没走,一起回家怎么样?”

    许枝低首,露出好看洁白的后颈窝:“我……等我爸爸过来接。”

    宋清尔双眼炯炯有神的,沉思的站在她身侧:“那我陪你一起等。”

    夕阳余晖,校门前,寥寥无几。

    许枝跟宋清尔的影子在夕阳下,越拉越长,直至天边。

    不远处,一辆银灰色的奥迪缓缓开来,停在了马路边上,许雾打开了车门,抬眼望过去,见到许枝一人,喊着:“枝枝,上车了!”

    许枝见到人后,脸上立即洋溢着一种名叫幸福的微笑,她也跟着大喊一声:“爸爸!”

    许雾嘴角微勾,眼睛越过许枝后面,才发现还有一个人站在那边,看清楚之后,才明了。

    是邻居宋爷爷的孙子,他不是毕业了吗?

    许枝小跑在许雾面前,许雾眼角都是温和,他带满茧子的手掌轻轻摸了摸许枝毛茸茸的头:“枝枝最乖了。”

    这一瞬间,许枝觉得,所有的委屈都不是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表示,最喜欢爸爸了!

    第4章 肆

    许枝准备上车的时候,天差不多完全暗下来了,她稍微回头,看到宋清尔还站着,便对着许雾开口:“爸爸,可以让宋清尔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许雾对于宋清尔了解甚少,就浅表的知道他家境不好,但本人却是一根好苗子,许雾也挺欣赏的。

    “可以,你过去跟他说一声。”

    许枝听闻勾起一抹笑意,兴冲冲的背着书包跑过去了,许雾在后面唤了一声:“把书包放车里,真不嫌重!”

    许枝大脑过于兴奋,压根没听见,她只是对着宋清尔,大喊一声:“耳朵,咱们一起回家啦!”

    宋清尔看着她的笑颜,愣了神,嘴角弯起,三分温言:“好,谢谢了。”

    许雾跟许枝回到家的时候,慕惜雪正在客厅里翻找着各式各样的资料。

    许枝穿着棉拖鞋,双手揪着书包的两根带子走过去,没有一点脚步声,慕惜雪已经换了一身舒适的居家服,她的头发微湿坐在沙发上,认真的翻查资料。

    许枝看过去,眼珠子清晰的看见,是关于韶华中学的资料,眼里的亮光一下子黯淡了。

    慕惜雪的眉眼特别的凌厉,估计是做律师,经常上法庭,习惯了。

    许雾的五官又是那种特别精致,而且不经意间总能流露出一种慑人的锋芒。因为他是重案组的高级督察,属于领导者。

    许枝两人都没随到,长成一副容易被人欺负的样子,以前在幼儿园就经常有人说她,嘲笑她。

    慕惜雪那会儿总能安慰着,枝枝,你是没长开,不要在意别人的话而影响自己内心的想法。

    许枝年纪小,听不太懂,就去问爸爸了,许雾那时候是这样说的,妈妈的意思是,说你丑,但是不要妄自菲薄。

    许枝不懂妄自菲薄是什么意思,但是听懂了丑的意思,下意识认为也不是什么好词,当场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