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帝目光炯炯地审视着厚厚的账单。

    “这账……”

    倒是做得挺整齐。

    还挺严密!

    以乾隆帝审视户部账目的精准眼光,都没看出什么问题来!

    “你找你永瑢帮你做账了?”

    王小五:“永瑢是谁?”

    乾隆帝:“朕排行老六的儿子,在兄弟中最擅长数算。”

    王小五:“我没找他算……等一会儿。”

    王小五:“黄桑你到底有几个儿子啊?”

    乾隆帝哈哈:“朕就知道小五你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兄弟们亲近了,这样,等会就让永琪带你去阿哥所,见见你的哥哥姐姐们。”

    王小五被免费安排了一波。

    乾隆帝继续看账目。

    “哈哈,朕就知道你不老实!”

    乾隆帝得意洋洋地指着一处:“这不就被朕火眼金睛看出来了!”

    什么工伤,巧立名目哦!

    王小五大怒。

    “黄桑你害得我肚子拉了三天三宿,我还没问你要精神损失费呢,仅仅是问你要了个医药费,你都推三阻四!”

    乾隆帝:“……那这个陪聊费呢?”

    王小五:“天啦噜,黄桑你忘了我每天晚上辛辛苦苦陪你聊到二更二刻的时候啦?”

    王小五:“门外的太监不骂妃子们啦,改骂我啦!”

    王小五:“你记性有问题!”

    乾隆帝:“……”

    花费了两分钟消化王小五的指责并很快适应套路的乾隆帝微微一笑。

    “如果这么算的话,小五你似乎漏算了一些东西吧。”

    王小五不相信:“漏算了什么?”

    乾隆帝:“小五你有小厨房哦,朕给你特例开的。”

    乾隆帝呵呵:“别的阿哥都没有,只有你有,这是另外的价钱哦。”

    王小五:“……”

    乾隆帝掌握套路,再接再厉:“还有昨天晚上,你私藏的大猪肘子污染了朕的一套床上用具哦。”

    乾隆帝:“从枕头到枕巾再到床单,都破例换了一套新的哦。”

    乾隆帝:“也要从你的抚养费里扣的哦。”

    乾隆帝顺理成章打回了王小五的账本。

    王小五颤抖着嘴皮。

    他的账,居然需要重新做!

    这不可能!

    ……

    王小五决定换一种套路。

    “黄桑,你看,我是你货真价实的儿砸吧。”

    “这倒是。”

    “你得对我,尽到责任吧。”

    “朕肯定尽到。”

    “现在,让你掏一点生活费,你不会不掏吧。”

    “朕也没克扣你啊。”

    “小五也只是想一次性结清而已!要求不那么过分吧!”

    “……可是你为什么要一次性结清呢?”

    “拿了钱,小五就可以回家了。小五急着回家哇!”

    “回哪儿,苏州?”

    王小五点头:“家里的六十二亩地,是时候抢收水稻了!”

    毕竟苏州的八月里,就那么几天晴天!

    必须要抓紧时间,晾晒秋粮啊!

    这是王小五最上心的一件大事!

    “就好像黄桑你,一定要等着今年的赋税上缴国库了,才安心呐!”

    乾隆帝:“……”

    王小五振振有词:“国库税收的百分之七十,都来自江南税收,而江南税收的百分之七十,又在苏杭!我王小五这么勤勤恳恳地工作,奉公守法地缴税,就是为了给国库增添收入啊!这也是,给国家作贡献!”

    何况王小五还有一个梦想!

    他要争当苏州第一纳税大户!

    这个小目标先从求收第一斗粮食开始!

    “黄桑,难道你要阻拦小五上进?!”

    乾隆帝:“……”

    王小五说完大义,又趁热打铁地打起了感情牌。

    “黄桑,小五家里还有年过五十的姥姥姥爷呢,他们天天盼着小五回家呢,小五答应了他们的。”

    乾隆帝:“你要回去给他们尽孝了,那朕怎么办?”

    王小五声情并茂:“黄桑,小五怎么会忘了你呢,你都给我掏抚养费了,我也不是没有良心的。我会常常给你寄苏州的特产的,碧螺春的茶叶、太湖的三白,阳澄湖大闸蟹小五给你捆一车皮!”

    反正现在,大闸蟹不值钱!

    贱卖都没人要!

    乾隆帝不吭声。

    王小五想了想:“那我给你寄春天里第一个发芽的秧苗!冬天第一头待宰的肥猪!”

    王小五抹一把泪,“可怜的花花……”

    乾隆帝:“花花是谁?”

    王小五:“花花是我家后院的大母猪,本来是留着产仔的,她应该也想不到会被黄桑你,惦记上了。”

    乾隆帝:“……”

    朕惦记母猪干什么!

    你们一个个的,在猪这个问题上,怎么都跟朕过不去了!

    王小五保证:“家里第一口吃的喝的,全留给你,黄桑!”

    乾隆帝:“朕不稀罕!”

    谁会惦记着乡下人的一口吃的啊!

    ……

    王小五被无情轰了出来。

    太监三保露出笑容:“万岁爷说了,让小阿哥您,少想点杂七杂八的东西。”

    太监三保对王小五的称呼,已经从含混不清的‘小五爷’,变成了货真价实的‘小阿哥’了。

    他看得很清楚,苏州的消息确定无疑,皇上的态度表明一切。

    瞧这位小爷,拍着龙案跟皇上要钱,皇上都不计较。

    他刚才还,诅咒皇上呢。

    ……

    “小五要画个圈圈诅咒你!”

    此言一出,刚才还笑眯眯看着爷俩插科打诨的三保太监吓得腿软了。

    诅咒,这话是可以随便说的吗?

    诅咒,巫蛊,在宫里那是掉脑袋的事情!

    就连乾隆帝也怔了一下,神情严肃。

    “诅咒朕?”

    王小五恶狠狠:“我要诅咒你,一辈子吃不上四个菜!”

    乾隆帝:“……”

    ……

    别的阿哥,连跟皇上面对面,都打个哆嗦。

    王小五简直要上天。

    这是什么,这就是宠爱!

    ……

    “哎哎,小阿哥,你要去哪儿?”

    王小五:“我要去小厨房!”

    点他,四个猪肘子!

    三保:“……吃得完吗?”

    王小五:“谁说我要吃啦?”

    肘子们,他另有用处!

    他要藏在皇上的被窝里!

    奏折里!

    洗脸盆里!

    最重要的,绿头牌里!

    让你跟妃子们,愉快玩耍的时候,在脚臭的基础上,更增猪臊子味儿!

    掐着鼻子玩耍去吧!

    这是来自王小五的debuff。

    ……

    “小五爷,有正事儿,老奴要带你去阿哥所。”

    王小五点头:“刚好我也要找黄桑的儿子们评评理。”

    三保太监:“……那也是您的兄弟啊。”

    王小五:“他们答应跟我一起讨债的话,我就认他们做兄弟。”

    ……

    阿哥所。

    被阿哥们围在圈内的王小五努力仰头,看着留着同样血脉的哥哥。

    “这就是,皇阿玛从外面带来的,私生子?”

    光头阿哥们中,忽然有一个,爆出了不太友好的言论。

    “永瑆,住嘴,”几个人里年纪最大的一个出声拦截:“皇阿玛已经承认了他的身份,他就是我们最小的弟弟。”

    这个年纪最大的阿哥憨厚地摸摸半秃的脑袋瓜子:“我叫永珹,是四阿哥,你就是小五吧,从苏州来的?”

    王小五记住了,这个年纪最大、脖子最粗的是四阿哥永珹。

    “你说你是乾隆二十一年己酉月丙子日生的,你娘怀胎的日子,不出所料应该是乾隆二十年辛亥月丁丑日前后……看来实录里记错了,皇阿玛当年在苏州,至少停留了十一天。”

    旁边辣个掐来算去,神神叨叨的男人,不出所料就是六阿哥永瑢了。

    就是乾隆帝认为数算很好的皇子。

    果然,连王妈的受孕日都要掐算出来。

    再旁边,还有一个下眼睑有点发黑的年轻阿哥,看起来哈欠连天,似乎想要表达一下对王小五这个小弟弟的喜欢,却对着王小五的影子摸了个空。

    啧啧,这就是皇子里不太受乾隆喜欢的八阿哥永璇了。

    因为据说八阿哥在女色上不太检点。

    年纪轻轻,一副急需汇源肾宝的样子,仿佛身体被掏空。

    可以理解乾隆的心情,他化身黄老爷四处留种,晚上还总和妃子们打扑克,也没这么大的黑眼圈!

    ……

    最后还有一个鼻孔翘上天的半大阿哥,跟十二阿哥永璂一模一样的个头,一模一样的身材。

    而且还是同一年生的,生日前后就差着三个月而已。

    这就是十一阿哥永瑆了。

    “四哥,你对一个野种客气什么,他一个外头不知名的女人生下的,还能比得上咱们正儿八经的龙子凤孙的金贵?!”

    永瑆自觉高贵也是有原因的,他们这些兄弟的妈,不是皇后就是皇贵妃,最低五阿哥的生母愉妃也是满洲大姓珂里叶特氏。

    比照着王小五那个没名没份、连北京城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的妈。

    永瑆有理由瞧不起眼前这个,假凤虚凰的萝卜丁!

    ……

    王小五:“你有妈。”

    王小五:“天下就你有妈。”

    王小五:“你妈在哪儿呢?”

    永瑆一呆:“我妈死了。”

    王小五啧啧:“你妈死了,我妈也死了,你得意什么?”

    永瑆:“……”

    嗷嗷嗷嗷嗷!

    ……

    五阿哥永琪急匆匆冲进来。

    拉开了抱在一起殴斗的两兄弟。

    “你们在干什么!”

    王小五整整衣服站起来,他身下,比他高两个头的永瑆满脸都是红印子。

    两人异口同声:“他说我妈!”

    ……

    “到底是怎么回事?”

    四阿哥、六阿哥、八阿哥一同作证:“他们互相问候了对方的妈!”

    “同时又都觉得,对方的问候方式,很不友好!”

    所以,打起来了!

    ……

    五阿哥:“四哥,六弟、八弟,你们怎么不拦着一点?”

    八阿哥永璇没忍住嘿嘿笑出了声。

    “我活了十六岁了,第一次看到从裤兜里掏出大猪肘子打人的!”

    太稀奇!

    他们还以为,兄弟之间的打架,是蒙古摔跤似的角力!

    或者,是王八拳的试探!

    所以当王小五掏出猪肘子挥舞的时候,所有阿哥们都惊呆了。

    眼睁睁看着,那油腻腻的大肘子,呼扇在了永瑆不可置信的脸上!

    firstkil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