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杜家姐妹当真是好手段。”薛皇后半夜久久不能入眠,额头抽抽地疼。

    “娘娘何必因为杜家姐妹伤身,叫她们自己争去,一山不容二虎,可是不管谁落了下风对娘娘都有好处。”

    “那都是后话。”明儿众妃嫔到凤兮宫请安,必然得提起杜浮亭私自出乾清宫的事。皇帝没有处罚杜氏,她若越过皇帝处罚杜氏,恐怕会得罪皇帝,但如果她当做看不见,只怕难以服众。“往后谁还敢将宫规放在眼里?本宫这皇后之位,在别人眼里怕也是虚有其名了。”

    “既然皇上在意的不是杜氏,而是杜氏的妹妹,那娘娘也无需给杜氏留颜面。”银翠在旁边给薛皇后出谋划策,“娘娘可以借此敲打杜氏,让她认清楚失宠的事实,再给杜氏颗甜枣,杜氏不会对娘娘死心塌地?”

    薛皇后揉了揉自己额角,心里越发厌烦起这些事,杜氏这把刀她怕着不顺手,忽地提及:“前些时日在教坊司挑选的舞女,怎么样了?”

    银翠还以为得自己跟薛皇后提,没想到皇后自己问了这事,见状她忙道:“已经挑选妥当,娘娘要不要见见?”

    薛皇后暂且不准备单独见她们,只是吩咐道:“正逢淑妃生辰,除了听戏以外,也叫人准备几支舞,免得谁不爱听戏,坐在下面乏味。”

    银翠忙声应诺,转身下去安排。

    倘若恰逢淑妃生辰那日,皇上能到畅音阁瞧上一眼,她们真有本事,指不定能一举飞上枝头变凤凰。此事皇后也能撇的干干净净,她只是叫人给淑妃庆生,不是把人往皇上面前推。

    第28章 安好

    第二日清晨, 细雨绵绵。

    因着尚在禁足期间,杜浮亭正好不用去凤兮宫请安,是以起得晚了些, 她直接睡到自然醒。

    冯嬷嬷期间都没忍心叫醒杜浮亭,昨儿闹的那番事,搅得人筋疲力竭, 贵妃晚间能睡踏实也是好事。

    而杜浮亭才刚用完早膳,就听到宫人禀告凤兮宫的嬷嬷求见, 想都不用想这时候来椒房殿不是好事。

    杜浮亭让薛皇后罚了誊抄佛经, 美名其曰修身养性, 那嬷嬷身上是两小太监吃力地抬着箱笼, 整整一箱子的佛经。

    椒房殿的众人不由得变了脸色, 这不下百本的佛经要抄到几时?

    那嬷嬷似乎察觉不到,眯着眼睛笑得慈蔼和善, 说道:“这些佛经都是从良妃娘娘那儿抬来的,希望贵妃能好好的誊抄完, 这些佛经还得归还给良妃娘娘。”也就是说良妃可以时不时的看她笑话。

    嬷嬷这是将良妃给卖了还不够,希望杜浮亭记恨良妃落井下石, 可是此事没有薛皇后默许, 这么多佛经也不可能抬到椒房殿。

    杜浮亭眼睛都不眨的应下,顺便取下手里一直戴的羊脂玉镯, “还请嬷嬷能到皇后面前美言几句,是杜氏叫娘娘为难了。”这番话说得深明大义, 可她也并没有如皇后的意记恨良妃。

    可能在身处后宫越久,越能感觉到后宫的不易,后宫的女人谁能比谁好?

    杜浮亭有了誊抄佛经的借口,更加是不愿意见人, 良妃有时候还来挖苦她,可杜浮亭权当做练心。

    良妃说着说着无人应答,自觉无趣就会离开,对杜浮亭的生活造不成影响,许是有影响的就是帝王和杜月满。

    当良妃故意在杜浮亭面前提起帝王和杜月满,杜浮亭总能费掉几张纸,她尽力不让自己往深处想,可始终做不到平静。

    只是良妃也探不到乾清宫的事,再加上杜月满似乎安宁不少,就是有后妃去乾清宫求见崇德帝,她也不出现于人前,良妃到椒房殿来来回回也就那么几句话。

    可能杜浮亭是因为听的次数稍多,反应都稍微迟钝些许。

    她见良妃终于停了嘴皮子,从案桌上抬头望向她,“良妃娘娘说完了吗?红玉,给良妃娘娘添茶。”

    好几回杜浮亭都是美眸含笑,坐在她侧前方抬头望着她,喊下面的宫人给她沏茶添茶,就是这般犹如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良妃着实忍不住了,踱步到案桌前,拍着桌子道:“你在耍什么花招!”

    杜浮亭瞧见良妃怒气正盛,将手中毛笔放下,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我没有耍花招。”

    因着良妃凑得近了,对方稍有不妥都能看见。

    杜浮亭目光微微向下,落在良妃涂得鲜艳的红唇上,而后不免多看眼她,盯得良妃头顶发麻。

    结果良妃正要怒斥,就听她问道:“你最近是不是故事讲太多费神,肝火旺盛,嘴角都起泡了。我不叫她们泡冬茶给你,还是泡苦丁茶吧,最是降火祛热,只不过比别的茶更苦。”更可气的是,她真的在正儿八经地提这件事!

    “杜浮亭你真是岂有此理,到底有没有人教过你……”

    眼见良妃逐渐暴躁,杜浮亭打断了良妃继续往下说的话,提醒道:“椒房殿不能讲脏话,良妃师承温相不会做出有损仪容,侵害家风之事吧?”

    要不是良妃身边跟着两丫鬟,眼明手快地将人拦住,只怕她会让气得掀了贵妃的案桌,“娘娘,咱们先回去。”能将她们娘娘气成这样,贵妃的手段也是了得,不过她们很奇怪,每回娘娘都是怒火中烧的离开椒房殿,可是下回依旧到这儿坐。

    良妃顾不上喝茶,瞪了眼杜浮亭,转身就要离开,正好撞见端茶的红玉。

    她脚步停顿了下,光是闻着苦丁茶,鼻子就充斥着苦味。这让良妃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段喝药的日子,她假装生病,可是被女医盯着喝了好些日子苦药。

    “杜浮亭,你还以为你是荣宠加身的贵妃?也就是我想看笑话才会踏足椒房殿,我警告你最好别耍花招。”良妃走前不忘端起茶盏,摔了红玉泡上的苦丁茶。

    红玉吓得愣了神,她听从娘娘的吩咐泡的苦丁茶,谁晓得温婉示人的良妃,直接恼羞成怒地砸他人宫里的东西。

    可是杜浮亭依旧不见恼意,她唇角扬起浅笑:“良妃慢走,不送了。”

    只是话语刚落,方才朗声送客的人便隐去唇角笑意,将手放在自己胸口,感受着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

    她哪有耍花招啊。

    只是觉得如果良妃坚持不懈地在她面前刺她这颗心,总有一日她能练就百毒不侵的本事。

    又是一夜接近戌时三刻,齐嬷嬷照常到乾清宫禀告椒房殿日常。

    这是连贵妃都知道的事,可从来没阻拦她。而且贵妃给她在椒房殿的权利甚大,能自由出入任何地方,其他宫人都给她三分面子,说是没有触动那肯定是假的。

    在椒房殿的这段时日,齐嬷嬷看到这里主仆的相处,比之外面少了分拘束,多了丝温情。这并不是说杜浮亭管辖的松泛,相反椒房殿的宫侍在她手里张弛有度,就是下面的奴才能与主子恰到好处的相处,又不至于冒犯了主子,她在椒房殿伺候贵妃娘娘,是难得的舒心。

    “椒房殿可好?”

    “一切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