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姑娘。”少年揉了揉她的脑袋,故意逗她:“我对你不好,你又如何?”

    可少年没想到,哪怕他会对她不好,她的回答依旧:“阿笙都说我傻了,所以即便阿笙对我不好,那我一样会把阿笙放在心里啊,阿笙可以有很多人,我只有阿笙。阿笙你凑近些,我有话同你说。”那姑娘坐在榻上,朝面对的少年勾了勾手指。

    少年没有靠近姑娘,而是执着地叮嘱她道:“不可再说退婚的事,不可再随意发誓。”

    姑娘十分笃定地道:“无关这事,从今往后,我再不说了。”

    少年瞧了眼神神秘秘的姑娘,见她眼神催促,笑了笑侧耳过去,想听听她到底有何悄悄话要说。

    榻上的人稍稍靠近,便能闻见她身上淡淡药香。少年薄唇不自觉轻抿,心怦怦地跳不止。

    她缓缓地开口,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少年耳迹,少年从耳尖红到脖颈,只听得她道:“从今往后阿笙都不可以拒绝我,我要在阿笙的一生里,留下浓墨重彩的痕迹,我这辈子都属于阿笙,直到你我死亡。”

    因为她明白注定早亡,所以希望这辈子能有东西或者人,可以让她奋不顾身,全了短暂活在世上的十六年。

    少年只觉心压迅速飙升,这般大胆而霸道的宣誓,让头顶都要冒烟了,谁知始作俑者觉得这些还不够,下秒,他察觉侧脸便覆上温软。

    少年慌张撇过头,唇角恰好擦过温软的唇。一瞬间少年脸色爆红,绯色弥漫至耳后根。

    反观偷亲了他的那人,此时却是笑意盈盈,漂亮的眼睛弯成月牙,像极了他曾经养过的那只红色小狐狸,是旁人都没有的,只能艳羡地望着他。

    少年双手紧紧握拳,板起脸色:“姑娘家怎能做这种事?”

    况且与其说陆笙在责怪,还不如说在害羞。这种程度的斥责,对那姑娘压根没丝毫杀伤力。

    她歪了歪脑袋,反问道:“阿笙喜欢吗?”

    “下回再不可如此。”却不回答姑娘喜欢或者不喜欢。

    “那我就默认阿笙喜欢啦。”那姑娘亲昵地蹭了蹭陆笙脸颊。

    既然哪怕她注定早逝,阿笙都不愿放弃她,那就让她给阿笙留下,好多好多美好而值得珍藏的回忆。

    她知道她迟早先阿笙而去,她不应该让阿笙再喜欢她,可阿笙太好了,好到她这辈子都不想放手,所以就让她死前,霸占阿笙少年时期的所有爱意吧。

    少年浑身硬挺,不敢乱动,他虽平日素来放浪,狐朋狗友相处难免满嘴不正经,可在她面前他永远是君子姿态,就怕鲁莽冲撞了她。

    除开之前着实气急了的那个拥抱外,平日相处逾矩的事他从来不碰。此刻理智告诉他,他得立马起身离开,可手刚刚抬起,心里又舍不得。

    少年的喜欢总是莽撞又直白,跌跌撞撞的不知如何表达。

    万般心思终化成一句叹息,少年僵硬着身子揉了揉杜浮亭脑袋,低头却见她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脑子像断了根弦,被她引诱得吻上他肖想已久的唇。

    果然如他所想,绵绵软软,有着中药的清香。

    鼻尖全是少年滚烫的气息,少年毫无章法的吻让姑娘哼了声,哪料少年察觉到她的动作,以为她要躲开,忙将掌心放在她脑后,一手揽着她细腰,让怎么都避不开,只能任由他索取。

    姑娘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终于少年松开了她,像是午后阳光下的懒猫,喟叹着露出餍足的神色。

    “连本带利还给你。”说完,少年不自觉舔了舔唇,盯着姑娘红肿的嘴角,仿佛盖上独属于他的印章,少年黝黑眸底露出笑意,没忍住又吻了吻她嘴角,灼热的气息喷洒,暗哑的嗓音里是少年特有的欢愉,他低低的呢喃:“这是我欠阿浮的,欢迎阿浮随时讨要。”

    明明主动的人是那姑娘,此刻少年反客为主,反倒她闹了大红脸,根本不敢瞧他唇角上的水光,整日都不敢不同他对视。

    可是少年好似忽然开了窍,那些矜持与分寸全都见了鬼,越发喜欢待在姑娘身边。

    梦里的姑娘软软糯糯,眼里心里只装得下少年,而少年也似真的少年儿郎般无辜天真,守着姑娘叫她做她任何喜欢的事,只是偶尔在她身上收收利息。

    这场梦在为温馨不过,入梦的男人怎么都不肯苏醒,如果有选择的话,他似乎想长长久久的活在梦里。

    可既只是梦境,那终有梦醒的那刻。

    崇德帝耳边不停地有人喊他,他烦躁地摇头,抗拒从梦中清醒,可依旧抵挡不住梦醒的趋势,头顶有过刺痛感,逼得他猛然不得不睁开眼睛。

    一朝如梦初醒,梦里的人和事瞬间烟消云散,面对的只有孤寂空荡的冰冷宫殿,压抑阴沉,仿佛透不尽半分光亮。

    原来他的世界里也有光,一道名为“杜浮亭”的灿烂而辉煌的光芒,原是照耀温暖人心的存在,可他却生生在这光芒中制造阴影了,当时无所觉察,如今叫此刻的他绝望而沉重。

    第43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自虐

    崔老太医见崇德帝已然清醒, 将银针从帝王头顶取下,虚脱般地靠在床柱边舒缓了口长气。

    给帝王施针是无奈之举,冒了很大的风险, 不是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他们不会在帝王昏迷期间给他动针。

    而刚刚才清醒崇德帝,盯着头顶帷幔很久都没回神, 其他人都不敢出声打搅,还是谢玉先开口问道:“皇上感觉如何?”

    熟悉的声音让崇德帝猛然回神, 他目光如炬的看谢玉, 谢玉被这个眼神看得心颤。

    崇德帝忽然发现手中无信, 眼里登时露出紧张的神色, 疯了似的低吼:“信呢?朕的信呢!”

    “都在御案上, 谁也没有动。”包括最开始崇德帝手中捏着的那封,他紧紧握在手里不肯松开, 直到深度昏迷无意识松手,苏全福害怕信件弄丢, 便将其一并放在御案上了。

    崇德帝不顾身上虚弱,赤着脚踩在地上往御案的方向走去, 原先包扎好的伤口, 让他这么一踩又是白费功夫。

    崇德帝将匣子抱在怀里,一边在不停地整理书信, 一边便怒斥殿内所有人,“都给朕滚出去!”

    谢玉见到隐约有些癫狂的崇德帝, 他快步上前抓住帝王手臂,提醒道:“皇上,贵妃已经死了!杜浮亭已经死了!”

    当初杜浮亭死心塌地守在他身边,可是他非不珍惜眼前人, 如今倒在为人痴狂。

    谢玉很想告诉崇德帝,他不配。

    可是转念想到自己,哪怕是帝王不配杜浮亭的心意,那他又何尝配得上杜浮亭?

    就在谢玉晃神陷入沉思之际,崇德帝的拳头砸在他脸上,帝王的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他,扑面而来的是帝王威压:“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