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户川宏也在一声不吭地往外跑。

    跑了很久,三矢雪似乎不太放心,回头看了一眼,小小仓库已经被不知何时浮起的四面金色墙壁包围,里面什么情况都看不见了。

    但她依然能听见铁具摩擦的尖锐切割声,灼热的风声从她耳边刮过,即使已经失去了呼吸,却仍旧感到胸口发闷。

    三矢雪停下来,对小户川宏说:“她一个人真的能解决吗?”

    小户川宏:“……不知道。”

    总觉得似乎给那个柔弱的女孩带来了不得了的麻烦。小户川宏感到愧疚。

    三矢雪怎么想都不太放心,毕竟陈白霜平时十分柔弱,拧不开老干妈的盖子都会暴跳如雷,宁愿敲碎整罐老干妈也不会继续开盖子。

    三矢雪心有余悸,忽然想到一个人:“小户川先生,你带手机了吗?可以给一个人打电话吗?”

    幸好她记得五条悟的手机号。

    五条先生没有多说什么,要了地址后就没声儿了,小户川宏和三矢雪对视一眼:“那个,需要结束通话吗?”

    三矢雪没来得及回答,手机那边传来五条先生略沉的嗓音:“不需要挂断,开着免提。”

    这样他好及时了解那边接下来发生了哪些事。

    “呲——”

    三矢雪突然听见一声更加尖锐的声音,像钢丝尖划过黑板,刺得她脑仁里的筋骤然一跳,连忙用手堵住耳朵。

    拿着手机无法堵住两只耳朵的小户川宏:“……”

    想死。

    不同于外面的紧张,里面的陈白霜行动起来并不吃力。

    各种颜色的符纸组合成四面坚不可摧的墙壁,将怪物死死控制在一方虚无的空间内,黑色的咒文在墙面上或深或浅地流动,强制削弱咒灵近一半的实力。

    “红线!”

    陈白霜从虚空中抽出一柄极长的白色长刀,斜斜向下一甩。

    雪白的锋利刀刃蓦地闪过一线鲜红。

    这把刀名叫红线,因为它周身雪白,唯独刀刃一线红,是师父留给她的。

    师父那一族向来是独苗苗,红线只有上一任主人死了之后才会传给下一任。

    陈白霜不喜欢用红线,更不喜欢打架,因为这会让她想起死去多年的师父。

    和眼前的庞然巨物相比,她小得可怜,甚至就连她手中那把几乎比人还高的长刀都比她看起来更坚韧。

    但她握刀的姿势非常标准,一次呼吸的时间就是一次挥刀,速度并不快,怪物偏偏躲闪不开。

    陈白霜打架中途骤然瞥见咒灵的某只嘴巴里似乎还有个活人,神色大变,挥下去的刀猛然改变方向。

    也正是因此,被咒灵抓住机会击中右手,险些没握住刀。

    陈白霜沉下脸色,来回试探几次,始终没能把那个人拖出来,这样下去不行,只能试试铤而走险了。

    她握紧刀,下一次挥刀的同时翻身跃起,从怪物脑袋顶狠狠劈下一刀,刀尖对准它最上面那只眼睛。

    如果失败,她就会掉进咒灵嘴巴里,如果成功,就能把人救出来。

    就在这时,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上线:“宿主!不要继续冒险,五条悟来了!”

    陈白霜一愣,也是这一瞬的停顿,被咒灵抓住机会,大张黢黑腐臭的嘴巴。

    眼见着她就要被吞下,后领突然被人揪住,高高提起,整个人像一只悬空的小鸡仔,茫然而又可怜。

    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用的什么方法进来的暂且不提,陈白霜立刻提醒他:“咒灵嘴里还有个活人!”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被五条悟揽进怀里,在某个瞬间停滞,眼前一黑。

    咒灵直接把他们两个人生吞了。

    陈白霜:“……”

    好臭。

    但身上并没有不适的地方。

    陈白霜想到五条悟的那个术式,原来还可以作用在自己身上?

    于是她死死扒拉着五条悟的胳膊,坚决不放手,就怕被咒灵的腐蚀粘液弄脏。

    她没有夜视能力,看不清咒灵肚子里的情况,五条悟干脆横抱起她。

    陈白霜想说你干什么,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人命关天,其他都不重要。

    她一只手抱住五条悟的颈项,一只手握紧红线。

    “能找到那个人吗?”她问。

    “有点麻烦。”因为咒灵身上的嘴巴太多,不确定哪一张嘴里有人,如果用术式爆破,可能会伤人那个人。

    “我记得在哪里,但我看不清这里的路。”

    系统幽幽道:“所以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出去呢?因为咒灵的肚子里更适合幽会吗?”

    陈白霜:“……”

    她向五条悟发出了同样的灵魂质问。

    五条悟说:“看看这里面还有没有其他的活人,半死不活的也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