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仍在滴下,顺着银针下的肌肤缓缓向下坠着,留下一条殷红的血痕。

    “可以走了。

    放心吧,消过毒的。

    下次在我面前脱光时,我要看见针还在。”

    纪子诺下床,一本正经地穿好衣服,回望一眼床上双眼紧闭倒了下去的叶澈。

    “严叔,进来。”

    纪子诺正了正领带,把门外的管家叫了进来。

    “少爷,请问有什么事?”一位慈眉善目,精神矍铄,约摸年过半百的男子应答道。

    “那个臭老头下午的会议几点开完?”“董事长的会议预计在下午四点整结束。”

    “叫司机送我去公司。

    还有,让你手下的那些人把床给我收拾了,别留下什么痕迹。”

    “是。”

    “叶澈,你过来。”

    纪子诺已经穿好了衣服,西装革履的装扮显然有些不适合他,他还太年轻。

    叶澈刚刚穿好了宽大的白衬衫,踉踉跄跄地走了过去。

    纪子诺稍稍低下头,拨开叶澈额前的碎发,留下一吻。

    “叶澈,如果我说我爱你,你会相信吗?”纪子诺附在叶澈耳边小声呢喃,依旧是邪魅地一笑。

    “枕边话,不可信。”

    叶澈低着头,看不出他的表情。

    但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快乐的表情。

    “很好。”

    纪子诺转身,右手将西装外套一甩搭在肩上,点燃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红色的火光明灭。

    慢慢吐出一口烟后,揉了揉叶澈的头发:“叶澈,我不爱你。”

    作者有话说:

    虐妻一时爽……第一章 ,我们就开门见山,来点刺激的吧(?′?`?)

    第2章 家庭

    走在纪子诺家不大不小的庭院,叶澈深呼吸了一口气。

    几个园丁正在修剪着庭院里的树木。

    昨夜似乎下了些微雨,抑或是晨露,使得草木在晨光中变得清亮苍翠,绿得像要满溢出一样。

    园丁们看到叶澈走过,礼貌地向他微笑示意,叶澈也对他们微微一笑,然后立即又恢复了平日里冷淡的神情。

    他向来觉得所有人都不会看得起他,但这又并不是自卑的感觉。

    因为就连叶澈也觉得自己很脏,和其他人是两个世界的,他们不会愿意触碰到这样一个自己,所以就算他们再怎么样做出友好的样子,在叶澈的心里都显得虚情假意。

    叶澈笔直地挺着腰,就算这样身体的刺痛感会更加强烈。

    静默地向前走着。

    门外,纪子诺困乏地打了个哈欠,神情恍惚地瞥了眼庭院的方向。

    那个穿着宽大白衬衫的少年踉踉跄跄地走着,一步一步,终于跨出了大门。

    抬头冷眼扫视了一下纪子诺,又自顾自地把双手插在兜里向前走,从纪子诺身边擦肩而过,故作慵懒地要离开。

    嘁,走得那么痛苦就不要再装了嘛。

    纪子诺轻轻地笑了一声,拉住叶澈的胳膊。

    叶澈显然没有意识到纪子诺会突然拉住他,差点栽倒。

    纪子诺扶住眼前这个柔弱得甚至略显病态的少年,用手指拂过他不长不短的黑色发丝,脸慢慢地凑近。

    纪子诺闻到一种淡淡的体香,那是叶澈身上独有的味道,这个味道,总是让他想多在叶澈身边停留几秒。

    欣赏着眼前这个“玩具”,纪子诺的唇不由自主地向着叶澈茫然的脸上凑近,就在两唇即将相贴时,纪子诺停了下来,在叶澈耳边呢喃:“要不要我送你回去?”“不用了……谢谢。”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叶澈脸上泛起了微红,慌张地甩开纪子诺的手。

    急急忙忙地走向远处。

    “少爷,用不用我……”管家严叔的话还没有说完,纪子诺正了正领带坐进了车里,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说:“不用了,让他自己回去。

    我赶时间。”

    “是。”

    严叔看了一眼似乎毫不在意的纪子诺,又看了看叶澈远去的背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示意司机可以开车了。

    汽车开始驶向目的地。

    纪子诺把玩着手机,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真是个不可爱的家伙啊。”

    公园,晨练的人们脸上洋溢着笑容。

    路边的早点摊,有新鲜的豆浆传来的淡淡香气。

    就连路人们的喧闹声,都显得那么有活力。

    叶澈勉强拖着自己的身体向前走,这一切景象都与自己是那般格格不入。

    彩色照片里的一个灰色人影,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叶澈走进自己所居住的小区,用眼角的余光看到门卫大爷对自己投来复杂的目光,看到小区里正要去买菜的大妈们叽叽咕咕地小声评论着自己。

    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继续默默地走,向那个可以暂时休息,被称作“家”的地方走。

    “小张,你听说了吗?那个,就那个小伙子啊,真是和他妈妈一模一样呢!”一个挎着菜篮的老年妇女向身边一个较年轻的中年妇女小声嘀咕着。

    中年妇女偷偷瞄了一眼叶澈,用手遮着嘴与老年妇女交谈着:“可不是嘛李婶!一个妓女的儿子,还真是个男妓。”

    “就是说啊!”老年妇女说,“他妈当年就是靠这个差点就嫁了个富豪,不知道他儿子能找个什么样的男人。”

    “李婶,你知道那大儿子不?哎呦喂,那个孩子可好了,真看不出是亲生的……”“咳咳。”

    从两个妇女身边经过的时候,叶澈佯咳了两声算作提醒。

    要嚼舌根就找个地方偷偷去说,自以为很小声其实都被听到了。

    为避免引起事端,叶澈忍住了想动手打人的冲动。

    果然,两个妇女听到叶澈的声音,便匆忙离开了。

    其实叶澈倒不是很介意这些,毕竟他们谈论的也是事实。

    但总是让他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尤其是在她们拿他和他哥哥作对比时。

    扶着楼梯旁的扶手上楼,楼层昏暗的感应灯也勉强应声而亮,昏黄的光映出墙上杂乱无章的小广告。

    就快到了。

    叶澈顾不得墙面是否干净,倚在墙上,用手抚着胃,开始干呕起来。

    难受的感觉并没有过去,或许是一直没有按时吃饭的缘故吧,这两天唯一咽下胃里的东西也只有纪子诺的那些白浊液体。

    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叶澈胡乱地擦了擦嘴角,就算那里什么也没有。

    想站起来,却又忍不住蹲了下去。

    胃疼,腿疼,后穴疼,被针刺穿的地方也疼,哪里都疼,哪里都折磨着他。

    叶澈蹲在门前,双手抱膝,将头埋在胸前。

    突然想哭,可是又怕被别人看见自己如此可笑的一面。

    强打起精神,叶澈在兜里胡乱翻找着,终于找出一串钥匙。

    刚把钥匙插在钥匙孔里,门突然被打开了,面前出现了一个高个子青年,面容清秀,文质彬彬,戴着斯文的金丝框眼镜,清爽利落的短发散发出洗发水的香味,长着一张标准的精英学者脸,在他身上穿着随意的休闲装,也显得正式严谨。

    “你回来了?”青年有点吃惊,挪身让叶澈进门。

    叶澈略微低下头,随意地嗯了一声作为答应,走进门将外套脱下随手放在门边的鞋柜上,换了鞋之后就趴倒在地板不起来了。

    “喂。”

    青年关上门蹲在叶澈身边,“我说你啊,知不知道躺在这不好?要睡回房间里去睡。”

    “叶澄,你这是在担心我吗?呵,真稀奇啊。”

    叶澈头也不抬地说,因为面朝地板趴着,声音有些模糊。

    “不是。”

    被唤作叶澄的青年斩钉截铁地说,“我要去上班了,学校里还有补习班的事情要我去处理,你自己看着办吧。

    冰箱里好像有我前天买的面包,你想吃就吃吧。

    我走了。”

    叶澄起身拿起鞋柜上的公文包,冰冷地关上了门。

    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看来那个女人还没有回来啊。

    叶澈勉强地站起来,胸前的疼痛感突然加剧。

    好像是刚才趴着的时候压到了吧,叶澈低头看见白衬衫上隐隐有一点点血色在胸前的位置透了出来。

    并没有多在意,只是顺手将白衬衫所有的扣子都解开,径直走向浴室。

    等着在浴缸里慢慢被温水填满,叶澈脱掉身上所有的衣物,迈进浴缸,躺了下来。

    浴室昏暗的灯光,照得叶澈昏昏欲睡,可身上的痛感却不断刺激着他使他保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