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澈。”

    “嗯,我在。”

    “命令你,和我私奔。”

    “嗯。”

    “不犹豫一下,问问为什么吗?”“只要能在你身边,去哪里,都好。”

    作者有话说:

    与我私奔,还与我做不二臣。

    夸我含苞待放,还夸我欲盖弥彰。

    第16章 同居

    纪子诺所说的私奔,其实就是离家出走,一起同居。

    意识到这一点时,叶澈总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像是个负气的孩子。

    “别笑了!到底要哪个颜色的?”纪子诺手里拿着两个颜色不同的漱口杯,佯怒敲了敲正在傻笑的叶澈。

    “两个一样颜色的,不行吗?”“不行。”

    “那就请主人帮我随便挑一个,可以吗?”“说到超市买生活用品的人是你,怎么成什么都是我来选了?晚上你去做饭。”

    “好呀。”

    叶澈笑了笑,将纪子诺手中的两个漱口杯放进了购物车。

    两人默契地都没有去追问彼此,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如寻常即将新婚的情侣一般。

    对于冻结了所有卡,变相没收了全部财产这件事,叶澈没有问过一句,纪子诺本以为这对叶澈而言是救命稻草,即使作为宠物不敢为此来哭闹,可至少会很在意。

    但是没有,想来叶澈倒也的确一直如此,对这世上的任何一切都不感兴趣,不像真真切切活着的人,更像游离世间一吹即散的幽灵。

    看来就算是金钱、利益,也无法激起叶澈眼神中的波澜。

    尽管纪子诺并不知道,对于钱,叶澈已经在心中暗自另有一番打算。

    到底什么才能让叶澈“活”过来?到底什么才是他在这世界的牵挂?作为他的主人,现在还能不能算作他在世间的牵连……可是想到这里,纪子诺也不禁嗤笑这愚蠢的想法。

    对一个宠物动了心,还企图在万一最后有落败那天挽留住他。

    听起来还真是……把堂堂纪子诺的尊严摁在地上摩擦啊。

    而对于纪子诺在接到那通电话后勃然大怒地砸了手机,悄然从纪家不辞而别,租了房子和叶澈开始同居这件事,叶澈没有多问,纪子诺也没有道出个中原委。

    八成又是在和父亲赌气吧,而叶澈不知道那天电话里所谓来了的那个“他”是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得纪子诺突然变得像被引爆的炸弹。

    关于家里的这些事,叶澈是从来不主动过问的,之前的纪子诺对于这点很满意,乔伊调教有方,叶澈很懂规矩。

    但是现在,他倒是有几分希望,叶澈能多嘴问一问,哪怕装作关心一下,多少也能成为一点虚假的慰藉。

    主人彻底落败失意,或是家道中落之后,宠物们卷款潜逃,落井下石……这样的事情,纪子诺也不是没有听过见过。

    他倒不是怕叶澈会害他,或者把他的钱卷跑。

    这些事情,他纪子诺是不会怕的。

    但让他现在感到担心害怕的,是如果叶澈对他只是逢场作戏,万一在所有人都见他不再风光,无钱无权,真的离他而去的那一天,就连叶澈也冷漠地离开……怎么又不由自主想到这里了?纪子诺百感交集,闭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现在的叶澈并没有考虑过这么多,当然也不知道纪子诺真实的想法。

    他只觉得最近的纪子诺似乎变得可爱了一些,像个任性耍小脾气的孩子。

    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主人样子好像少了那么一点点,虽然真的只有一点点,这个人是不会低下他高贵的头颅的,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是霸道张扬的纪家少爷。

    但些微的小变化已经足以让叶澈总是忍不住嘴角上扬。

    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叶澈有了自己的一个像“家”一样的地方。

    终于……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了。

    “是要吃零食吗?”纪子诺看着驻足在零食货架前发呆的叶澈,啧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主人,叶澈只吃流食的。”

    结账时,叶澈习惯性地要去刷卡,在钱包里摸索着银行卡的手却停了下来。

    是啊,已经用不了了啊。

    “先生,一共……”未等收银员说完,纪子诺将尴尬的叶澈拉到身后,果断地掏出几张红艳艳的现金。

    叶澈愣愣地看着纪子诺手里的钱,似乎听不清他和收银员的对话。

    纪子诺也不再刷卡,开始用现金,怕是……从超市出来时,正好赶上附近学校的孩子们放学。

    熙熙攘攘的人群,有上班族提着公文包匆忙赶地铁回家的身影,有穿着校服骑着自行车三五成群的少年嬉笑声。

    叶澈沉默地跟在纪子诺身后,直到纪子诺将购物袋夺过去,又拉住了他的手,才仰头迷茫地看着那个人冷峻的侧脸。

    “要过马路了,拉好我。”

    “嗯。”

    “在介意吗?”“什么?”“没什么。”

    是因为惩罚的事,还是此刻的牵手,叶澈不知道纪子诺所谓的介意到底是指哪个。

    权钱也好,爱情也罢,叶澈很清楚地知道,就凭自己,哪个也无法拥有。

    仿佛看穿了叶澈的想法一般,纪子诺攥紧了握着叶澈的手。

    一路无言。

    租住的房子与纪家的豪宅相比,可谓是天壤之别。

    虽然对叶澈而言,这里已经要比自己家温馨许多了。

    或许比起“自己家”这个称谓,叫做“叶苏苏家”更为合适。

    简单的装饰,齐全的家电。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黄昏时的夕晖从窗棂间洒进来,柔和地让人想抱着被子舒服地伸个懒腰。

    将购物袋往地板上随意一扔后,纪子诺便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默默地看着叶澈。

    这个家里有一架房东留下的老旧钢琴,就算是对乐器不甚了解的人一听,也能感觉到钢琴的音色已经很干,甚至可以说就算专业调音师来也无力回天了。

    不过叶澈倒是乐得其中。

    能想起来的谱子已经不多了,叶澈随意地弹了首梦中的婚礼,虽然那段八度弹得有些失误,但叶澈知道,纪子诺不会留意这些。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的钢琴?”虽然以前有听叶澈弹过,但纪子诺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个话题。

    “小时候,很小的时候。

    大概……还在上幼儿园的时候吧,之后没人教了,就自学了一些皮毛。”

    叶澈停下了在琴键上流连的手指。

    “你家还挺注重你的启蒙教育。”

    纪子诺打趣地说着,在烟灰缸中摁灭了还剩一半的烟。

    “是我爸教的。”

    叶澈的眼神忽然黯淡了起来。

    对于自己的家庭,叶澈几乎闭口不提,而对于这些事情纪子诺也从来没什么兴趣,只是通过乔伊,多少了解一些关于叶苏苏的事情。

    “愿意听吗?”

    作者有话说:

    bgm:理查德·克莱德曼《梦中的婚礼》一起来听叶澈讲故事。

    第17章 夕沉

    叶澈的手滑过黑白键,随着干燥的琴音,钢琴又发出一阵嘎吱的声响。

    纪子诺看着叶澈,缄口不言,半晌才凝重地点了点头。

    “他是个无名小卒,靠办钢琴班勉强过日子。

    他这样的正人君子,本来可以平凡地过一生的,谁让他迷上了叶苏苏。

    那时候我妈虽然才十七岁,但早就不是个好东西了。

    我爸为了这样的她,和家里决裂,最后还染上了不该染的东西,吸过量了,在我上小学之前就死了。”

    “你的钢琴……是和他学的吧。”

    “嗯,他曾经说过,如果可以,他很想看到我和叶澄在舞台上穿着优雅的燕尾服,不需名声大噪,只要在黑白键前能赢得满堂喝彩就好。

    呵,终究还是让他失望了,现在也只有叶澄,还活得像个人。”

    纪子诺无言,只是轻轻地将叶澈抱住。

    “主人,觉得我很可怜吗?”耳边传来叶澈清冷的声音。

    “不,就是突然有点想爱你了。”

    “这个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

    听到叶澈带着苦笑的回答,纪子诺哑口无言,将那句“不是玩笑”硬生生地吞了回去,无法言说的情感堵在胸口,只能什么都不做,除了在怀中人的脸颊落下一吻。

    如今拿什么说爱与不爱呢。

    就连自己也不知道,这到底是爱情,还仅仅是依恋?叶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顿了一下,便笑着吻上了纪子诺的唇,双手在他的腰间轻柔地抚摸着。

    感受到对方的吻愈发激烈时,叶澈的双手开始熟练地下移,穿过衣裤摸索,将迅速膨胀坚硬的欲望呈现在眼前,跪坐了下来,春燕衔泥般轻巧的啄了一口。

    “叶澈……先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