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廷盛会喜欢的,我也不想打。”

    可爱的脸颊甚至带了一丝骄傲,仿佛这场谈判已经胜券在握一样,白依自豪地抚摸着小腹。

    而尹静柔不急不躁,仍然优雅地品着桌前的咖啡。

    午后暖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以奢华典雅的窗帘为分割,静谧地涌进房间,温柔地在两人相顾而对的桌上铺展开来。

    “你……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看到尹静柔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白依嚣张的气焰像是被莫名扑下去了些似的,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小心地打量着对面这位正房姐姐。

    “这房子,是纪廷盛按我的喜好,选址装修的,挂在我名下。”

    尹静柔放下咖啡杯,轻蔑一笑。

    “那又怎么样,廷盛也给我买过。

    他还说了,生下来之后,他……他会给我跟儿子买比你这还大的房子!”白依的脸因争论有些泛红,她自己也知道,后半句的话里充满了不自信。

    “哦,他给你买的那套房子?我知道。

    不怎么样,而且至今还在纪廷盛名下吧。

    大房子?哈哈,那他给你和儿子买了吗?”尹静柔不急不慢地撩了撩发丝,泼墨的长发绕在指尖,缓缓缠绕。

    “我!我不是,我不是还没生嘛!再过半年就好了,他什么都会给我的,包括你的位置!”尽管拉下面子来争论不休,但是白依仍然在小心地保护着腹部。

    “是吗,那我拭目以待。

    你今天来我家,不会就是想跳个脚给我看看吧?”尹静柔将披肩往胸前揽了揽,起身漫步至落地窗前。

    “我是说,只剩半年,这孩子马上快要出生了,你也很快做不了你的纪太太了。”

    白依咬咬牙,试图再次拿孩子当作终极武器来挑起话题,维持尊严。

    “在纪廷盛没有陪你做过一次产检的时候,你知道,他在干什么吗?”尹静柔突然转身,面对白依露出一丝冷笑。

    “他在筹办我们的婚礼,在纪家尹家的支持下对事业大展宏图。

    他在我的床上才是合法的。

    而你,只不过会成为一个情妇,一个私生子的母亲。”

    尹静柔一针见血,驳斥得白依哑口无言。

    “可是,廷盛说过,你不爱他,你有你爱的人,而那个人不是他。

    既然如此,你……你为什么非要占个这个位置不可?我才是最爱廷盛的人啊!”白依紧咬双唇,对面这个女人没有咄咄逼人,却也令自诩伶牙俐齿的她无从开口。

    “那这么多年,他跟你求婚了吗,又为你离婚了吗,许诺过你跟孩子的未来他做到了吗?他纪廷盛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人,是我,不是你。”

    尹静柔环手于胸,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不带一丝感情。

    时间过了太久,久到无所谓的事情也就随着记忆一起模糊。

    尹静柔只记得从那以后再没见过这个白依,她只知道这个女人,单纯得可爱。

    作为真爱的话,也许很适合纪廷盛那种男人。

    至少有一点,白依说得没错,那就是纪廷盛知道,尹静柔爱的人,从来就不是纪子诺的父亲,纪廷盛。

    纪家和尹家是世交,青梅竹马的剧情放进现实,并不一定都是完美的。

    纪廷盛在努力按照两家交代的剧本走,是真的也爱上了这个一起长大的妹妹尹静柔,就像呼吸一样习惯。

    唯一的错,就是在这种安排下,没尝试过的爱就格外突兀,像是一片白墙上突然出现了一朵小红花。

    可人终归是要继续往前走的,选择白依,就意味着要放弃一切,金钱,权利,家世,人脉……什么都没了。

    而选择尹静柔,就意味着一个蒸蒸日上,飞黄腾达的未来。

    偏巧,纪廷盛虽然偷吃,但多年青梅竹马的感情,加上两边的家庭,他还是更喜欢尹静柔一点。

    尹静柔活成了最佳的妻子模板,而纪廷盛正好喜欢,正好需要。

    可对于被当作尝个鲜而已的白依,纪廷盛这个名字是她一辈子的美梦与噩梦。

    白辰羽小的时候总是问她,妈妈,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而我没有呢?每当这个时候,白依只能抱住稚嫩的儿子,像所有悲剧的情妇一样告诉他,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等你长大了,爸爸就回来了。

    你要好好学习,努力去争取,不管是想要的东西,喜欢的人,你要努力,要靠自己争取啊,这样才有能力掌握得住。

    白辰羽很听话,因为从小他就知道,妈妈很爱哭,就算他没做错什么事,妈妈也经常会一个人偷偷的哭。

    而对于爸爸这个概念,白辰羽也是在十八岁那年才有了印象。

    那是妈妈车祸去世后的第五天,在亲戚帮助下办完葬礼,还要准备应对高考。

    那个爸爸身份的人派了两个戴着墨镜,掩护得很严实的人,悄然出现在他已然独居的小屋,留下一笔钱就走了。

    白辰羽也是在那个时候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妈妈要他遇到喜欢的东西或者喜欢的人,要努力要去争取。

    妈妈够努力了,在争取了,用她意外一死换来爸爸最后一次回家。

    那么现在,该他开始去争了。

    那时刚上高中的纪子诺不知道,一向不谙世事的妈妈,为什么会冒雨去参加一个陌生女人的葬礼。

    而爸爸知道这件事后,竟莫名焦躁地抽了好几根烟。

    更不知道,其实自己早就已经有个哥哥还存在于这世上。

    这些年来纪廷盛很清楚,尹静柔默许白依和白辰羽的存在,无非就是两个原因。

    一个是纪尹两家的世交,一向清高的她不允许世代交情生意往来全毁在自己手里。

    另一个便是,他明白,尹静柔的心里一直有别人。

    那是纪廷盛在她心里走不进去的地方,有个青春年少时初恋的少年,只可惜没有门当户对的条件,只有惺惺相惜的心意。

    也罢,反正对于纪廷盛而言,白依也好,尹静柔也罢,两个女人他都爱,都想要。

    而烟消云散过后,就只管顺其自然,按照既定的人生轨道去走便是了。

    欠了白依的,以后会还在白辰羽身上。

    至于纪子诺,即使顽劣不堪,只要尹静柔不像他一样跨出道德边界的那一步,这个孩子依然是两人的好儿子。

    想必,尹静柔也是这样认为的。

    作者有话说:

    纪廷盛这个人,双标,贪心,利益至上。

    白依言传身教的,是“道德”排在“想要”之后。

    所以,原生家庭对白辰羽产生了很大的影响,造就了他现在的人格。

    相比之下,纪子诺的成长就要幸福得多了。

    下一章纪子诺要登场了哦。

    说是要虐他,但他超a超理性,于是我又笔锋一转虐起了叶澈……(*′_ゝ`)全文虐的地方已经不多啦,之后都是甜甜甜!(???-)

    第39章 折磨

    纪子诺算是知道了,叶澈之前过的都是什么鬼日子。

    本以为就要折在异国他乡了,没想到还有能睁眼看到黎明曙光的那一刻。

    只不过这次的光,带来的并不是希望,反而令纪子诺暴跳如雷。

    若不是右肩枪伤仍会在大幅度运动下带来刺痛,纪子诺真想大闹一场。

    因为他发现,自己被囚禁了。

    阴冷潮湿的单人小牢房,连墙壁边缘都长满了青苔。

    只有一张破旧小铁床,铺了两条破褥子,一个破旧薄被,一个皱皱巴巴的枕头,也就算是一张床了。

    剩下不大的空间里,被隔间阻挡的后面有简易卫生间,可供洗漱。

    整个空间呈细长条状,狭小紧凑,只有一扇高高的窗被密密麻麻的铁栏杆挡住,将月光筛得四分五裂。

    起初醒来时,纪子诺还会疯狂抵抗。

    摔了所有零碎物品,砸了门上的小玻璃窗。

    然而一切都无济于事,这里就像与世隔绝了一样。

    不过躁动还是会带来变化。

    先是来了一位金发碧眼的白人医生,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中文。

    简单交流下来,纪子诺了解到,这个乔伊手底下的私人医生之一,因为会点中文,所以被派来给纪子诺治疗右肩的枪伤。

    医生人很亲切,这令纪子诺有些出乎意料。

    乔伊不会做无用功,财力物力人力他必物尽其用。

    纪子诺的大脑飞速运作,一边接受治疗,一边冷静下来分析现状。

    首先,有人想要置他于死地,可乔伊没有要他的命。

    但是救了他,又不希望他重新回到原来的生活,那就证明乔伊和想要杀了纪子诺的那个人,有很大概率在这一点上没有达到一致。

    乔伊或许另有目的,而这个目的是不希望那个人知道的。

    所以,现在他还活着,但之后不一定活得很好。

    其次,派给他医生,不让他死于感染,这个医生不是乔伊最亲信的,但却粗通中文。

    如果乔伊希望纪子诺对现状一无所知,是不会做这么不严谨的事情的。

    或许是默许他通过医生,了解些无关痛痒的情报。

    会不会问,问不问得出来,全凭他自己。

    最后,乔伊是个嗜财如命之人。

    联系前面两点,纪子诺猜想到了一个最坏的结论,那就是,他很有可能要被乔伊卖掉了。

    在惴惴不安中度过的这阵子,纪子诺保持猜想以应对有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配合接受医生的治疗,伤口倒是恢复得很快。

    在这间狭小的牢房,不知岁月更迭,但纪子诺清楚地意识到,他失约了。

    不仅没能在情人节之前回到叶澈身边,而且现在还自身难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