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害怕,我在这里。”男人安抚道,“能君是想起来什么了吗。”

    两人的脸凑得很近,织田作之助看见能君的表情,又像在哭,又像在笑,两种表情扭曲得混合起来。

    “我总是在忘记,织田作会对这样的我,感到失望吗?”

    能君从记忆的碎片中找回自己的身份,盐分与水汽自他的眼眶中流淌。

    “如果想要把我丢弃的话,请不要告诉我。”

    “怎么可——”

    “什么东西都不要留给我!”

    能君急切打断对方的否定,恳求道:“把我随便放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让我乖乖等待就行了。”

    “我听你的话,一直等,一直等到忘记一切的那天。”

    这样啊。

    织田作之助明白了。

    大概是因为环境的刺激,能君想起了被“抛弃”这件事,以至于其他过去,他可能已经无法再回想起了。

    这样,寻找能君家人的工作就不必再进行了。

    织田作之助抱着能君,想,怎么可能会失望呢?

    自己本来就不是为了得到,拯救能君的这份恩情,才决定收留他的。

    这孩子忘记了一切,像一只被剪断了线的氢气球,晃晃悠悠地不小心从他面前飘过。

    不抓住的话,迟早会升上高空,被沉重的压力挤压破碎开吧。

    抓住他吧。

    人与人总是抱有目的和需求交往,不断忘记一切的能君,迟早会被周围厌弃。不如遵循自己的渴望,如果能抓住他...

    织田作之助的心底,冒出少许快乐的气泡。

    可是,我真的要这么做吗?

    织田作之助迟疑了,无处可去的能君,还有其他选择吗?去哪,找一个不在意能君失忆情况的,持续付出,不求回报的地方呢?

    敲定了。

    “那就,与我和孩子们一起生活吧,能君。”

    织田作之助对少年邀请到。

    【我来接纳你,这份责任由我来背负。】

    “啊——这可是你说的,织田作。”

    能君的眼眶红红的,因悲愤而哭泣的心情,影响了他的情绪,但他却又无法理解,这份心情究竟从何而来。

    能君踮起脚,笨拙地回抱了织田作之助一下。

    他的语气惶恐,但在对方看不见的脸上,却浮现出愉快的表情。

    “抓住我吧,请牢牢地抓住我吧,先生。”

    “我不想再飘走了——”

    我的心,可能也被这孩子套住了。

    织田作之助,脑海在一瞬间划过这个想法。就像话本里的小狐狸和玫瑰花一样,不愿再细想,到底是谁,饲养了谁。

    “嗯,我会抓住你的。”

    一份承诺。

    能君深吸一口气:“呼——”

    “好了。”他拍拍脸颊,“我已经恢复了,织田作,我们走吧。”

    “没事了吗?”

    “嗯,没问题。”

    “那,在买给孩子们的东西前,先要给你买一件。”

    “欸?”

    “这种卡片,像这样写下名字和地址。”织田作之助一边填写着,一边向能君展示。

    “唔,还要填织田作的电话。”

    能君指着胸卡的空白处,他补充道:“万一我以后忘记了,可以打电话给你!”

    “虽然我还没有电话,不过到时候可以借好心人的。”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填好后把卡片用拖绳串起,亲手挂在能君的脖子上。

    能君摸摸脖子上的卡片,刚刚翻涌着的激烈情绪,都随着这份道具的获取安定了很多,他松开手,不再黏着织田作之助的胳膊。

    男人心底,有一点点失落。

    “这是【家】哦。”

    能君炫耀似的举起卡片,对着织田作之助笑道,漂亮的笑容,终于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嗯。”男人这下终于放心了。

    “走吧织田作,时间也不早了,去买笔和纸。”能君转头看向大扇的玻璃窗,太阳的余温快要消沉下去了。

    “刚刚是费了不少时间。”织田作之助赞同说道。

    能君做出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

    “没有责怪能君的意思,过去能想起来一点也是好事,记忆方面说不定没那么严重。”织田作之助安慰道。

    “织田作~”

    “咦,有人喊你吗?”能君从人群里听到熟悉的名字,迟疑的停下脚步。

    “是...熟人。”

    织田作之助已经看见,远处随风摆动的黑西装。像闻到鲨鱼的气味一般,其所到之处,人群皆畏惧的散开。

    “是和我一个工作单位的,朋友。”

    “织田作朋友?我可以认识他吗。”能君对男人所说的朋友,有了点兴趣,他眼睛亮晶晶的。

    他对于织田作之助,工作上的另一面充满好奇。

    织田作之助对此没什么意见:“可以认识,交朋友的话,还是要看太宰的想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