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

    秦沣捂着胸口,声音喘息,但眼神依旧狠绝:“我将秦氏交给你才是疯了,当初我原本已经想放弃你了,是你发疯的模样让我觉得你只是在压抑自己,你早晚会将真正的自己释放出来,却没想到最终你还是烂泥一块,我当初就不该让你跟着那个疯女人走得太近,是妇人的愚昧毁了你的……”

    砰……

    成拳的血肉重重地落到桌上,鲜血从手掌渗出,这一拳让屋内安静了片刻。

    秦弈慢慢地侧过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神前所未有的阴冷:“不是别人毁了我,是你让你的儿子们相互残杀,是你教出的儿子给我下药,让我大脑迟钝受损,不能再碰数学,是你让我过上如同行尸走肉的生活,我现在所遭受的一切都是拜你所赐,秦沣,你不配和我说这些,不配做一个父亲!”

    “我当不好父亲,但你为什么不去试试,何必找一个机器人假结婚,你可以……”

    “闭嘴!”秦弈额头青筋直爆,眼睛猩红,胸口剧烈地喘息着。

    “你……”秦沣脸上终于出现了愤怒以外的情绪,剩下的话堵在喉咙没能继续。

    好半晌后……

    秦弈重新抬起头,“不会……”他平复了情绪,声音平静和缓,“不会有女人,不会有孩子,为什么这个时候你就总会忘记了我有病,我怎么还可能有自己的孩子,我绝不让他背负我身上的肮脏……”

    他看着秦沣,眼底已经恢复以往的漠然疏淡∶“想要拿回秦氏就走正常的流程,我还要继续开会,没时间和您忆当年。”

    说罢,他便叫人强制把面前的人请了出去。

    走的时候秦沣又说了些什么,但他已经充耳不闻,态度淡漠而强硬,无论秦沣说什么,都不再给予反应。

    等秦老爷子走了,秦弈没有继续开会。

    他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好似沉浸在一片浓浓的化不开的阴云里。

    脑中又出现了那个人已经模糊到已经看不清的身影。

    已经很久没再想过她,似乎从小七出现开始,噩梦便很少再侵袭他。

    每当他意志不坚,有想要吞噬毁灭的念头,耳边就会响起那个人清脆柔和的声音——

    “小弈,做人就是该有底线的,无论发生什么,都不是你伤害无辜人的借口,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如果有一天你肩负起秦氏的重任,那么你一定要努力,让更多的人过上好的生活,至少多提供一些养家糊口的饭碗给人们,如果你觉得太累,那就把它交给有能力的人,开开心心地过自己的日子,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委屈自己,也不要伤害别人。”

    她很少这么温柔,平时总是疯了一样,歇斯底里地在家里喊叫,以前他不懂,后来才知道这个世界是在怎样的逼迫她,她却总是抱着希望选择继续相信,追寻着光,认为苦难总会过去,直到有一天她不再相信了……

    她没有伤害别人,却是彻底地结束了自己。

    但有些伤害却是死亡带给活着的人们,无论是阿姐还是小七。

    咚咚——

    安静的空气中响起沉闷的敲门声。

    项平推门进来,他神色有些紧张地道:“秦总……沈离说小七的记忆卡被销毁了,已经无法逆转恢复。”

    秦弈蓦然睁眼:“你说什么?”他脩然起身,不知道是不是起身的太急,他身体晃了一下,双手扶住桌子才堪堪站稳。

    项平想要上前搀扶,但对上秦弈质询的目光,只得继续说道:“是赫尤美,她骗沈离说有您的重要资料,将有病毒的资料附在u盘里,结果沈离将盘加载在他实验室的计算机上,最后感染主机,所有数据都被永久性清空。”

    疼,一股剧痛从胸口传来,秦弈捂着胸口,渐渐喘不过气,大滴大滴的汗从额头滴落。

    他努力地睁眼,只能看到大片阴影缠绕的世界。

    天昏地暗不足以形容他的感受。

    “秦弈……你别怕,我是机器人,坏了也会修好的……修一修就好了……。

    “你不要……怕……”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有一柄巨斧将大脑生生劈开,疼痛如巨浪袭来,耳边是止不住的轰鸣感。

    他怎么可能不怕呢,亲人的伤害,朋友的背叛,挚爱的离去……一刀刀地扎在血肉之躯。

    哪怕是一个机器人,他也守护不住,他的坚持和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如果生活是漫天漫地的绝望……

    那么奔跑究竟是为了什么?

    ☆、霸道总裁爱上我

    尤美到了美国之后, 就为父亲再次做了转院,电话卡也直接销毁。临走时坑了沈离的那一手,她并不是没有顾忌,但她不想让沈离再拿着小七来威胁秦弈。

    沈离的实验室里关于机器人的信息资料, 秦弈那里有更完整和精密的技术, 唯一不同的就是小七的记忆卡, 沈离就是拿着这个和秦弈做交易,况且记忆卡里也涉及了秦弈的很多隐私, 自然不能留下隐患。

    这也是尤美的反击,她不会放过那些伤害她和自己家人的混蛋。

    父亲昏迷不醒, 异国他乡, 这些全是拜秦远和沈离两人所赐。

    待一切安顿好了之后,尤美给真穗去了电话。

    “联系不上你,我都快吓死了。”电话里的真穗仿佛松了口气。

    “不是说了吗?会晚点联系你, 放心吧, 我不会有事儿的, 又不是第一次。”尤美安慰道。

    “怎么可能不担心, 还有你那个钥匙和购房合同是怎么回事儿?”

    尤美一面整理父亲住院的衣服,一面用脖颈夹着电话回道:“怎么?嫌小啊,你可别打我别墅的主意, 我还要卖了还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