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人一定把小时候的阿爹照顾的很好。

    爹有些无力地把阿爹揽入怀中,抚摸着他的头发:“年糕是我们的儿子,是团子的弟弟,有生之年我一定不会让他受到伤害就算以后我不在了,团子也一定会保护好他,知道吗?”

    我真是躺着也中箭,戳了戳什么都还不知道,趴在我的膝头上睡得香甜的小子的脸。

    真是个小拖油瓶,凭什么我还在这个年纪就已经背负着要照顾你一辈子的义务了啊

    【十二、照顾你一辈子,也不是不行】

    或许是我在怨念之下,下的手有些重,风南洲揉着眼睛醒来。

    一睁开眼,便冲着我咧嘴笑。

    虽然我还是无法喜欢这个让阿爹难过的小傻子,但是一想到这就是小时候的阿爹的模样,便也无法讨厌起来。

    爹看了我们这边一眼,对我说道:“南西,你先带着你弟弟去外面玩一会。”

    我可不喜欢和一个小屁孩一起玩。

    但是看了看眼前的场景,我还是认命的拽过那个小屁孩的手,拉着他往外面走。

    小屁孩的腿很短,与其说是被我牵着走,倒不如说是被我拖着走。两条腿踉踉跄跄地追赶着我,多次想要跌倒,却都因为我暴力的拉扯,才没有摔倒。

    我承认我的心中有气。

    凭什么阿爹要因为他那么难过

    凭什么我要照顾他一辈子

    不知不觉间我将那只碍事的手甩开了。漫无目的的朝前走去。

    走了没多远,没有感受到小尾巴跟上来,我转过头去,果然看见那家伙像只小狗一样摔倒在地上。

    他慢吞吞地爬起来,拍了拍手掌,又歪歪扭扭的向我跑来,然后抬起手,用于整个手掌包出了我一根手指。

    我顿时觉得手指上粘乎乎的。

    我以为是泥土,抽出来之后才发现是他的血。

    我将他的手掌打开,原本白嫩嫩的掌心被划了好几道口子,血液正从那些口子里渗出。

    我沉默了半晌,然后蹲下身把他的裤腿卷了上去,果然两个膝盖上也被磕破了。

    明明一副狼狈凄惨的样子,这傻小子还冲我笑得天真烂漫。

    阿爹小的时候,肯定也是这个样子的吧

    我的心里有些闷闷的,对他道:“傻小子,摔跤了都不会叫一声吗?”

    风南洲当然不会回答我,他只会紧紧的拉着我的手,然后笑,一个劲地傻笑。

    其实风南洲虽然笨,但是异常的乖巧,从来不惹是生非,只会乖乖的跟在我后面。

    我指使他去做什么,他便会去做什么,也从来都不会抱怨。

    我叹了一口气,将小小的他抱了起来。

    “如果你能一直这样乖乖的,那我照顾你一辈子,也不是不行。”

    不知道爹又和阿爹说了些什么,回来的时候阿爹似乎已经恢复了曾经的样子。

    接下来的一小段日子,我们一家也算是过得其乐融融。

    是的,一小段日子。

    【十三、幸福地睡着了】

    从我十二岁开始,阿爹的身体渐渐出现了问题。

    其实也并非毫无征兆,生下了风南洲后,阿爹只是偶尔出现头晕胸闷的情况,但大部分的时间还是能很正常的生活。

    可后来这种状况越来越严重,明明不到三十岁,体力却似乎连一个六十岁的老人都不如,常常不过是出去散两圈步,便会觉得疲倦。

    我曾经在爹眼里看过的那种阴翳又出现在了他的眼里。

    这次我非常肯定,不是因为我年纪小而感受到的错觉。

    原本桃花香味弥漫的家里,渐渐被草药的味道所取代。

    阿爹身上的桃花香,也成了闻着令人心惊的草药味。

    不知道什么时候,阿爹在我面前变得越来越小,明明原来是我要仰望的人,现在必须仰着头才能和我对视。

    我才惊觉,不是阿爹变小了,而是我长大了、长高了。

    可是我很害怕。

    我明明长大了,也长高了,却保护不了阿爹的这种感觉让我很恐慌。

    和我这种恐慌截然相反,阿爹很平静,对自己的身体状况似乎早有预料一般。

    而明明爱阿爹入骨的爹竟然也始终保持着平静。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是他看起来的确很平静,像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看着这样的爹,我不由打从心里的迷惑,可又有一点点的心安,我总觉得他会有办法的。

    可是一年又一年,阿爹的身体越来越差。

    先是视力下降,然后听力也下降了。

    我很痛苦,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五感会慢慢消失,然后到那个时候,连心跳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