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军笑着说道:“不过赵馆长还是要感谢的,我最近进了件黄花梨的摆件,回头拿给赵馆长你指正一下?我看摆在这办公桌上就挺好看的……”

    满军多精明一人,这感谢自然不能光是口头上的,否则下次有好事别人也不会再找你了,他知道赵洪涛喜欢玩木头,所以昨天他专门跑到一个同行家里,花了八万多块钱,硬是将那摆件给买了过来。

    “行了,老满,方逸算是我的小师弟,有这层关系在,咱们不是外人,就不要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了……”

    能干到副馆长的职务,赵洪涛并不是那种学院派的书呆子,一听满军的话心里就明白了过来,知道满军这是变相的在给自己送礼呢。

    俗话说水至清则无鱼,赵洪涛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如果换成另外一个人,他或许就会手下满军所说的那个黄花梨摆件,但正如他说的那样,方逸是自家的小师弟,这事儿算是帮方逸了,所以这东西不能收。

    “赵馆长,这真不是客气,就是拿给你把玩一下嘛……”

    满军还有点不死心,东西都买到手上了,自然没有再退回去的道理啊,而且别人嘴上虽然说不要,但自己要是当了真,那恐怕就是不懂事了。

    赵洪涛知道满军心里的想法,当下说道:“老满,真不是和你玩虚的,你说我帮方逸这个忙,要是再敢收东西,老师还不骂死我啊……”

    赵洪涛今年才四十出头,属于很年轻的厅级干部,他并不认为自己的仕途就会停在这个博物馆馆长的位置上,话说京城博物馆的级别,那可是到部委级别了,赵洪涛还是想更上一步的。

    不过想要上到那个级别,不是有能力就行的,还要在这个圈子里有良好的口碑和人脉,这一点赵洪涛就要差了点,以后有很多地方还是要依靠老师的。

    “这……这,好,那我就什么都不说了,以后赵馆长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满军算是看出来了,赵洪涛真不是和他客气,而是真的不愿意收那东西。

    “这样就对了嘛……”赵洪涛笑着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开口说道:“哎,对了,老满,提到黄花梨,琼省那边你有没有比较熟悉的朋友?”

    “琼省,有啊,我去年做过一段时间的黄花梨和沉香,几乎每个月都要跑一趟琼省,赵馆长,有事你直说,我让那边的朋友帮着办……”

    满军的古玩店虽然是以出售古董为主,但什么玩意儿赚钱他都会插上一脚,去年的时候沉香价格涨了不少,所以他专门跑了几趟琼省,几个月功夫将一年的支出都给赚了回来。

    “我过几天要去那边出差开个学术研讨会,我想找个本地人,带我去山上看看黄花梨的原木……”

    赵洪涛在杂项这个类别里,也能说得上是专家级别的人物了,兴趣已经从成品转移到了原材料上面,而且他也很有经济头脑,知道这几年黄花梨是一年一个价,于是就想囤积一些好点的料子。

    “出差?赵馆长,你出差过去,那边的当地人应该很熟悉这一块啊?”听到赵洪涛的话后,满军有些不解,以国内的这种国情,要是官方出面的话,事情应该更好办的。

    “老满,不是你说的这么回事……”

    赵洪涛闻言摇了摇头,苦笑道:“琼省那边虽然黄花梨和沉香有名,但官方的组织都是搞研究的,对实物其实并不是很了解,找他们办不成事的……”

    赵洪涛的话并不是无的放矢,去年沉香价格疯涨的事情,他自然也是知道的,于是通过系统内的朋友接触了琼省的沉香协会,想从他们手上订购一批沉香。

    但是接触下来之后赵洪涛才发现,这个协会根本就不专业,有些人甚至连沉香和沉香木都分不清楚,赵洪涛要的是出了油脂的沉香香料,而那人帮他找的却是俗称白木香树,简直就是南辕北辙的两件事。

    第141章 城里人

    最顶级的沉香,一向都是用于燃香的香料的,这种沉香,大多都是虫蛀或者树皮受到外伤树脂流出凝结后所形成的,基本上都是呈片状或者散碎的,根本就没可能去加工制作成珠子。

    赵洪涛原本是想进一些顶级的沉香,谁知道他找的那个人,却以为他是要买沉香木,最后闹了个大乌龙,搞的赵洪涛白跑了一趟不说,还得罪了作为中间人的那个朋友,让他是一阵无语。

    “我们做生意的人,很少和官方打交道的,赵馆长,这事儿交给我办了……”

    听到赵洪涛的话后,满军不由笑了起来,这种事情,其实他也碰到过的。

    去年满军去琼省在飞机上的时候,碰到一个自称是黄花梨木的专家,和其聊了一会儿,却是发现这所谓的专家,竟然以为黄花梨树整棵都能作为木料使用的,听得满军是哭笑不得。

    黄花梨之所以值钱,一是因为其生长缓慢,表面细腻纹理漂亮温润如玉,而且制成家具后不易遭受虫蛀蚁咬,即使历经数百年,黄花梨木制成的家具都不会走样变形。

    再一个原因就是,黄花梨从古至今都很稀少,因为最珍贵的花梨木,只长在黄花梨树的中心位置,就像是树中有树一般,真正有用的花梨木通常被称之为“格”,也有人叫“心材”。

    但不是每一棵黄花梨树里面,都能长出有用的“格”或者是“心材”的,有很多长了几十年黄花梨树,里面的格只有筷子粗细,由此可见黄花梨的珍贵与稀少了。

    “老满,你是行家,我也不瞒你,这次去,就是想见识一下赌树的……”

    听满军这么一说,赵洪涛知道对方不是外行,当下说道:“这赌树其实不能算是赌,只是里面有个赌字,我多说要注意一下,老满你找个可靠一点的人,带咱们进山去看看……”

    这几年缅甸的翡翠价格上涨,让很多人都知道了赌石两个字,但在玩木头的人的圈子里,却是有赌树的说法,这个树指的就是黄花梨。

    从外表上看,是看不出一棵黄花梨树里面是否有格或者是心材的,只有将树干劈开才能知道,于是就有人拿出整棵的树来让人赌,赌赢了的话这棵树的价格有可能翻个几倍甚至几十倍,但要是赌输了,往往就会赔个底朝天。

    赵洪涛玩了一二十年的杂项,对木头是情有独钟,在听闻赌树之后,就一直想去见识一下,不过赌树一般只发生在琼省黄花梨的产地,所以他就想借着这次过去开会的机会参与一次。

    “赵馆长,我先打个电话,看看那边有熟悉赌树的朋友没?”

    弄清楚赵洪涛的意思之后,满军却是没有像之前那样满口答应下来了,而是告了声罪,拿着手机出了办公室,联系不到相关的人并不会得罪赵洪涛,但满军如果大包大揽之后办不到的话,那以后怕是也没脸面再见赵洪涛了。

    “老满是个办事的人……”

    看到满军出去打电话了,赵洪涛点了点头,这年头有些人不吹牛就不会说话了,反倒是那些办事实在的人,往往都将事情敲定的差不多了,才会给予人承诺。

    “方逸,这钱下午让老满拿着支票就能到银行去入账了,咱们说说你的事吧……”赵洪涛将目光转向了方逸。

    “房子的事情?”方逸闻言心中一动,笑着说道:“赵哥,没那么快吧?昨儿才和您说这事情,今天就有眉目了?”

    “别人的房子我做不了主,自己的还不快吗?”

    赵洪涛笑着扬了扬手,在他的手上有一串钥匙,“今天上班把钥匙拿来了,先给你小子吧,你要是不想在满军那边住了就搬过去了,里面锅碗瓢盆床铺被子的什么都有,而且全都是新的……”

    既然要做人情,那就要做全套,赵洪涛当时光是家具那些七七八八的东西就花了不少钱,不过他也懒得和方逸算了,连着房子里的空调电器什么的,全都送给了方逸。

    “赵哥,要不……再加点钱吧?”

    接过赵洪涛扔来的钥匙,方逸有些不好意思,早上他问过老师,知道这博物馆的房子价格涨了不少,外面人买都要一平方一千七八左右,赵洪涛装修好的才收他两千,那装修和白送都差不多了。

    “加钱就算了,你也不用不好意思,说起来这房子我还赚了点钱呢……”

    看到方逸的样子,赵洪涛哈哈一笑,他这话倒是真的,当时那套房子可是单位分配的,在房改房之后,折算了级别和工龄,一百八十平方的房子,赵洪涛只掏了四万多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