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几十秒钟的时间,秦海川就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两个盒子,递向方逸,说道:“老孙这次宰我的一刀可是挺狠的,这两件东西,你可要好好保存着啊……”

    在把东西递给方逸的时候,秦海川眼中居然露出一丝不舍来,只不过在前几年他收华子易为学生的时候,孙连达可是拿出了一幅张大千的真迹,秦海川这也算是还人情了。

    “还真送了我两件见面礼啊……”

    接过秦海川递过来的盒子,方逸顿时想起了老师交代过的话,不由开口说道:“秦老,我……我能看看您给的东西吗?要是太贵重的话,我可不敢收……”

    虽然当着长者的面打开礼物有些不礼貌,但是孙连达给方逸说过,这两件礼物要收一件退回去一件,可方逸要是不打开的话,他也不知道收哪一件退回去哪一件啊。

    “都是些小玩意,你要看就打开看看吧……”秦海川摆了摆手,他也想看看方逸识不识货,如果方逸根本就不认识自己送出去的这两个物件,那真可谓是明珠暗投了。

    “嗯?鸡血石?”

    当方逸打开第一个盒子之后,入眼看到了一块拇指粗细,比食指稍微长一点通体呈血红色泽的石头,口中不由发出了一声惊呼,这是一枚半成品的印章鸡血石。

    “对,是鸡血石,方逸,你看看这块石头怎么样?”秦海川有意考究一下方逸,当下开口说道。

    “极品,少见的极品鸡血石……”

    如果放在方逸认识余宣之前,他对于印章类的石头还真是没什么研究,不过刚好就在前段时间,余宣系统的给方逸讲解过适合做印章的石头,这其中就包括了鸡血石。

    “鸡血石主要是看血和地,血色为鲜红、正红、深红、紫红为佳……”

    方逸将这块鸡血石拿在手里,开口说道:“血量少于10%者为一般,少于30%为中档,大于30%者为高档,大于50%者为珍品,70%以上者珍贵难得,秦老您拿出来的这块六面全红,小子怕是承受不起啊……”

    六面全红,可以说是鸡血石中的极品,而这一块红色中又显露出一种通透,在鸡血石中又被称之为大红袍,就拇指粗细的这么一小块,拿到市场上最少是十万起价,而且通常有钱还买不到的。

    “嗯?有点意思,你再看看另外一块料子……”秦海川满意的点了点头,用手指了指方逸拿着的另外一个盒子。

    “好吧……”

    方逸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管另外一个盒子里是什么东西,他都要把这块鸡血石还给秦海川的,因为这见面礼实在是有点过于贵重了。

    “这……这是田黄石,乖乖,这块比那鸡血石是丝毫不差啊?”

    打开另外一个盒子后,方逸看着盒子里那块通体明透,似凝固的蜂蜜,润泽无比的石头,顿时又愣住了,他曾经听余宣讲解过田黄石,是以对这块田黄石的品质一眼就看了出来。

    田黄石是寿山石系中的瑰宝,素有“万石中之王”的尊号,其色泽温润可爱,肌理细密,数百年来田黄石极受藏家至爱,正如俗语所说:“黄金易得,田黄难求”。

    自明清以来,田黄石就被印人视为“印石之王”,就印章用石而言,田黄石比鸡血石还要更加出名,而盒子里的这块田黄石,显然是其中精品,要是论起价格的话,恐怕比之那块鸡血石也是不遑多让的。

    “那块鸡血石,相同品质的我还有两个,这个田黄石,我可是就这一块……”

    秦海川说话的时候有些郁闷,这两块半成品的印章石都是他的珍藏,尤其是那块田黄石,甚至能称得上是孤品,秦海川都没舍得将它们篆刻出来,要不是被孙连达点了名,秦海川无论如何都是不会拿出来的。

    第227章 班门弄斧(上)

    “老师,您这是让我坐蜡啊?”

    看着手中的两块极品印章石,方逸心里已经明白过来了,敢情老师所说的留下一块退回去一块的意思,却是让自己为秦海川篆刻出一枚印章的。

    如果是换成旁人,方逸倒是没什么压力,不过刚才过来的时候,他听华子易介绍过秦海川,知道秦海川是国内最出名的金石收藏专家,本身也是一位篆刻大师。

    按照华子易的说法,秦海川篆刻一枚印章的价格,最少是五万起步的。

    即使如此,秦海川也是很少出手帮人篆刻印章,除非是一些退却不掉的关系求上门时,秦海川才会亲自动手,他早年篆刻的几枚流落出去的私印,此时已经都成为一些博物馆的藏品。

    “小方,把东西收起来吧……”

    看着那两块印章石,就算是秦海川,也忍不住感觉一阵肉痛,要不是当年他和孙连达开玩笑,说出只要孙连达收弟子,他就愿意送出这块田黄石的话,秦海川怎么都不会舍得将其拿出来的。

    “秦老,这见面礼未免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方逸沉吟了一会,将两枚印章又装回到了盒子里,方逸没有在人前显露的心思,也不打算占秦海川的这个便宜,于是就准备将两枚印章石全都退回去。

    “嗯?我既然拿出去了,怎么可能再收回来呢?”听到方逸的话,秦海川脸上现出一丝不快,开口说道:“你的老师没有教过你‘长者赐不敢辞’这句话吗?”

    “可……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给你就拿着……”

    方逸话还没出口,就被秦海川给打断掉了,多少达官贵人相求这两枚印章,秦海川都没舍得,眼下送给这毛头小伙子当见面礼,居然还送不出去,这让秦海川感觉一阵气闷。

    “这……好吧……”

    方逸想了一下,开口说道:“秦老,来的时候老师曾经嘱咐过我,这两件见面礼,我只能收取一件,另外一个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收的,还希望秦老您能体谅下小子……”

    “嗯?老孙这唱的是哪一出啊?”听到方逸的话,秦海川不由愣了一下,点名要这两块石头的是孙连达,可他为什么还要退回一块给自己呢?

    “这个……”

    方逸犹豫了一下,老师并没有明说让自己给秦海川刻章,眼下自己要是说出来的话,不知道会不会被别人认为自个儿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你这小娃子,不怎么爽快……”

    秦海川是典型的北方人性格,在小辈人面前也没什么架子,看向方逸欲言又止的样子之后,原本是想让华子易代自己送客的,不过看了一眼装着田黄石的盒子,秦海川心里还是有几分不舍。

    “行了,到屋子里去说话吧……”

    秦海川最终还是摆了摆手,回头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道:“你们几个继续清理下木头腐朽的部分,千万不要破坏其本身的造型和结构,等我回来再定修复的方案……”

    秦海川今儿主持修复的是一扇康熙时的红木所制的屏风,这扇屏风是当时康熙的三子诚亲王胤祉进贡的,上面写有一万个寿字,在历史上也被称之为万寿屏风。

    不过像这样级别的屏风,在博物院的地库里面,最少也有几十扇的样子,要不是这一扇因为被泡过水腐朽的实在是太厉害,恐怕也提不上修复的议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