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胖子是这么认为的,就是做了好几年古玩买卖的满军,此时也是一脸的疑惑,他以前所卖的一些够得上文物级别的物件,基本上都是私下里交易的,当然,这些物件大多都是新出土的东西。

    “谁告诉你们文物不能买卖的,除了青铜器一类的东西,只要是来历合法的物件,都能买卖……”

    看到胖子一脸不忿的样子,孙连达开了口,“继承的,从文物商店购买的,从经营文物拍卖的拍卖企业购买得到的,个人合法所有的文物相互交换或者依法转让这些文物,都是合法的,还别说,方逸你那大哥倒是挺有远见的……”

    按照文物法的规定,新出土和来历不明的文物,都是要归于国家所有的,方逸的这批古董要不是在缅甸的拍卖行转了一道手,那也会被归类于来历不明文物的范畴。

    但是现在有了那些拍卖证书,方逸的这些文物就可以在国内流通了,不管是上拍卖会还是私下里交流,都是不受文物法所限制的。

    “那就好,吓了我一跳,要是不能卖的话,那逸哥儿可就惨了……”听到孙连达的解释后,胖子不由拍了拍胸口,他们可是都知道,这些东西几乎让方逸花光了手里所有的钱。

    “没什么惨不惨的,不能卖就留在手上玩好了……”

    方逸对此倒是无所谓,他购买这批古董的目地,也并不是为了从中牟利,而是觉得属于中国的文物,应该还回到国内,而且彭家也不会收藏保存这些东西,再过上一些年,很多物件怕是都要损毁掉了。

    “好,好,好!老师没看错你!”

    听到方逸的这句话,孙连达连喊了三声好字,作为一个文物工作者,方逸的话无疑让他很是高兴,功利心太重的人,是无法在文物鉴定这个行当里走的太远的。

    “方逸,这幅画交给老师来修复,等修好了,是留是卖你自己决定……”

    孙连达并不是那种见到好东西就想着要捐献给国家的迂腐心性,这些物件都是方逸买来的,他自然有权利再卖出去,不过见到残破的文物,孙连达却是将修复的活给揽了过去,这也算是他的本职工作。

    “老师,这些字画都有残损,全都交给您吧……”听到孙连达的话,方逸连忙说道:“我正好能跟着您学习一下修复字画的手艺,卖不卖的以后再说吧……”

    “嗯,快点把字画都给取出来吧,封在箱子里很容易受潮的……”孙连达闻言点了点头,这次他也没袖手旁观,干脆跟着方逸一起来到阳台上,将装有字画的箱子全都给拿到了客厅里。

    “这……这些都是你从彭家买来的?”

    一个小时之后,当所有的木箱都被拆卸开来,那些尘封已久的字画呈现在孙连达和余宣面前的时候,两个老人的神情都有些呆滞,因为他们怎么都没能想到,往日里只能在京城博物馆或者是文物图鉴里看到的字画,竟然如此直观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十多幅字画里面,不但有唐代阎立本、明朝董其昌、仇英、清代郎世宁等人的画作之外,竟然还有被称之为狂草大师怀素的一幅《小草千字文》,可以说,这些东西拿出去一件,都能轰动国内的文物或者是古玩收藏界。

    尤其是以“狂草”名世的怀素的作品,史称怀素为“草圣”,自幼出家为僧,经禅之暇,爱好书法,与张旭齐名,合称“颠张狂素”。

    怀素的草书,笔法瘦劲,飞动自然,如骤雨旋风,随手万变,他的书法虽率意颠逸,千变万化,而法度具备,怀素与张旭形成唐代书法双峰并峙的局面,也是中国草书史上两座高峰。

    不过和张旭相比,怀素的作品存世不多,就算是和阎立本董其昌这些大家相比,他的作品价格也是不遑多让甚至还要更为珍贵,至今为止,孙连达也只不过见过一幅怀素作品的真迹,眼前的这字帖,却是他见到的第二幅。

    ……

    第586章 怀璧其罪

    “老师,我也没想到,这里面居然有阎立本、董其昌、怀素和郎世宁的真迹……”

    看着面前一幅幅打开后又被小心卷起来的画轴,方逸也是一脸的苦笑,跟着孙连达差不多也有半年的时间了,方逸自然知道他所说出的那几个人名,在中国古代的究竟有多么大的名头。

    阎立本,出生于一个贵族家庭,其外公是北周武帝宇文邕,其母是清都公主,自己更是官拜工部尚书,总章元年加右丞相,但世人之所以能记住阎立本,却并非是他在唐朝担任的官职,而是阎立本在绘画上的成就。

    阎立本擅长画人物,车马、台阁,尤其精于写真,对人物的精神状态细致的刻画,都超过了南北朝和隋的水平,因而被誉为“丹青神化”而为“天下取则”,在绘画史上具有重要地位。

    怀素和阎立本同为唐代的人物,只是比阎立本要晚上一个时期,他和李白等人都是至交好友,一手草书写的出神入化,更为关键的是,他的作品存世量不多,是以在孙连达等人眼中更是弥足珍贵。

    至于董其昌和郎世宁,这二人一为晚明的绘画大家,一为清代康雍乾三帝的御用画家,均是自成一格开宗立派的大师级人物,尤其是董其昌,他的字画在数百年中,一直都被名人骚客们所追捧。

    所以方逸之前虽然曾经听彭浩提过一嘴,说里面有阎立本和董其昌等人的作品,但方逸还以为是后人临摹的仿品,直到今儿他才发现,敢情这些字画真的是那几人的真迹。

    “你小子的运气,怎么这么好啊?”

    在最初的震惊之后,孙连达和余宣看向方逸的目光,不由得有些怪异起来。

    要知道,摆在众人面前的这些字画,是很多收藏家一辈子都未必能见到一幅的,但放在方逸这里,却竟然被打包购买了过来,之前听方逸所说,有几幅残破的画甚至还是附送的。

    虽然得利的人是方逸,但是孙连达和余宣,也是在心里暗自骂着彭斌是个败家子,别说阎立本董其昌怀素和郎世宁的作品了,就是那几幅残破的字画,每一幅也都价值不菲。

    这些残破的字画里面,有一本南宋赵孟畹淖痔幸环鞔恼髅鞯摹锻蜊终鳌吠迹褂腥未呢剿宋锘?

    虽然残破,但每个作品上,均有不少历代收藏者的印章,那本赵孟畹淖痔希陀锌滴跚』褂屑吻烊龌实鄣挠梦挠。杉獗咀痔词乖诨始乙彩遣豢啥嗟玫恼婕!?

    “老师,我当时只是想,这些东西与其留在缅甸,不如带回国内来了,我也不知道这里面有那么多好东西啊!”

    方逸被两个老师盯着看了半天,脸上一直都是苦笑不已的,正如同他所说的那样,方逸当时买这批古董的时候,并没有存着占多大便宜的心理,但这便宜却是偏偏落在了他的脑袋上。

    “老师,这些字画你们看上哪个,就拿去吧,我每人送一幅!”

    方逸之前开过口,自然不会反悔,再说在他心里,这些字画虽然珍贵,但也未必能比得上他和两位老师的师生情分,就算是相对生疏一些的余宣,在经历了野人山的那场变故之后,也是被方逸当成了亲人。

    “还是算了吧,这礼也太大了……”听到方逸的话,孙连达和余宣对视了一眼,同时苦笑着摇了摇头。

    “老师,这是学生的一点心意,您二位不要用别的去衡量啊……”方逸闻言有些着急,他是真心实意想送给两位老师的。

    “没法不用别的去衡量!”余宣摆了摆手,随即指着那幅阎立本的画,说道:“方逸,你知道这幅画能值多少钱吗?”

    “不知道,大概几百万吧?”

    方逸摇了摇头,他虽然跟着孙连达在学着字画等文物的鉴定知识,但对于市场上字画的行情却并不了解,尤其是像这一类极少出现的唐宋画家的作品。

    “几百万?是这幅画的零头还差不多……”

    余宣撇了撇嘴,说道:“在去年的时候,港岛曾经拍了一位受美国收藏家委托拍卖的宋代仿阎立本《步辇图》的画,当时的成交价是七千八百万港币,而这只是一幅仿品,阎立本的真迹都被世界各国博物馆收藏着,私人手上根本就见不到,你这怕是第一幅……”

    “一幅仿品拍了七千多万港币?这……这怎么可能?”

    听到余宣的话之后,除了早已知道这件事的孙连达和赵洪涛之外,在场的众人全都愣住了,这个价格,真的超出了他们的心理承受底线,如果说的是阎立本的真迹,方逸他们还能接受,但仅仅是仿品,怎么可能拍出如此天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