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卿其实真的很恶心他叫自己姐姐,尤其是他面带微笑喊她的时候,他的眉目有几分像容珩,甚至一举一动也与容珩有几分相似,但是容珩的温柔亲切,他的从容高雅是与生俱来的,他根本模仿不了,只能是东施效颦,红卿冷哼一声,没理会他。

    既然落在他的手中,要杀要剐,红卿认了。

    秦月并不介意红卿的冷待,依旧笑着,“你半夜闯入淮安王府究竟有什么目的?是谁派你来的?”

    红卿美眸微扬,露出一丝讽刺,“不过见这淮安王府夜景美不胜收,半夜来逛逛而已,是你们小题大做了。”红卿顿了下,又接道:“我倒要问问你,你接近我又有什么目的?”明明是他先接近她的,但他对于她的种种行为,他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反而像是从一开始就知晓她的目的。

    “当然是喜欢你,可是没想到你心怀叵测,算计于我。”秦月语气失望的说道,但他眸却像是平静而冷淡,语气一转,又笑:“你若告诉我你的主子是谁,我定会放你一马,毕竟,我是个怜香惜玉的人。”

    怜香惜玉?当她傻子?她又不是没见过他的手段。“没人指使我,你爱信不信。”红卿不耐烦地说道。

    “不识抬举。”秦月敛了笑容,讽刺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何必非要做一条衷心耿耿的狗。”

    红卿对于他的冷嘲热讽一点不为所动,当初,若不是容珩救了她,她连命都没了,她又怎会背叛容珩,而且就算她想背叛,将容珩招了出来,出去之后,容珩也不可能放过她,容珩那男人,看起来温柔似水,待人亲切和蔼,但一旦涉及他的利益,他定然会翻脸不认人。

    不论如何,她都难逃一死。而且,如今她冷静下来,将所有事情从头到尾地捋了一遍,她隐隐升起一个似乎无比荒谬的念头,内心不由抱起赌一赌的心态。

    “你杀了我吧,我没什么好说的。”

    话刚说完,秦月向她的旁边示意了眼,“啪”的一声尖锐刺耳的响声,红卿的背部传来火辣灼痛,仿佛被大火燃烧一般,她妩媚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额角瞬间浸了汗水,但她咬紧牙关,哼都不哼一声。

    又是一鞭子扬下,红卿只觉得背后的皮肉已经撕裂来,鲜血流个不止,红卿下唇咬出了下,仍是目光坚毅,丝毫不服输。

    秦月看着红卿咬牙坚持,什么不肯说的坚定模样,指尖微动了下,目光掠过一丝难解之 色。

    “你说还是不说?”秦月淡淡地问。

    红卿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根本无力回答他,也不想理会他。

    红卿不远处放着一火炉,火舌子正疯狂地卷动着,烙铁已烧得通红,行刑男子在秦月的示意下,拿起散发着滚热气息的烙铁一步步走向红卿。

    秦月脸上已经没了笑容,面目露出一丝严肃以及不赞同,这烙铁一旦烙下去,她的肌肤定会留下无法消失的可怖疤痕,这对于一个美丽动人的年轻女子来说,无疑是残忍狠毒的。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秦月微皱了下眉头。

    红卿美眸稍往上抬,嫣红的唇微微一勾,无力地笑了,即使她已满身狼狈,却依旧风情得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她气若游丝道:“要动手就快些,磨磨唧唧,算什么男人。”

    秦月眸中浮起一抹赞扬之色,“好,那就如你所愿,动手。”一摆手,那拿着烙铁的男子走上前。

    滚烫的烙铁蓦然贴在她的肩下方,烟瞬间直往上冒,一股令人欲呕的皮肉烧焦的味道充斥着她的鼻尖,红卿禁不住凄厉地叫了声,浑身无法控制地颤抖抽搐,脸色惨白得如同一张纸,汗水顺着额角脸庞滑至颈间,快要干燥的衣服又被汗水打湿。

    当烙铁离去,红卿整个人大汗淋漓,仿佛被人从水里打捞出来一般,她双腿一软,禁不住曲了腿,铁链扯到手臂背上的伤口,让她浑身一颤,险些痛晕过去,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室内多了另一人的气息。

    她吃力的抬起头,眼睛却被汗水迷蒙住,看不清来人的面目,只隐约看到模糊不清的面部轮廓,以及一袭暗红色宽袖衣袍,隐约是熟悉的人……

    只是没等她眼前恢复清明,她便痛昏了过去。

    第6章 缘起 踏雪而来的白衣少年。

    她总是不由自主地记得那夜。

    寡月凄凉,北风肆虐,天上下着大雪,似梨花漫天飘扬,她宁愿把这雪想象成春天的梨花,那样她就不会觉得寒冷刺骨。

    她蜷缩在冰天雪地里,自从没了蓬头老翁的照拂,她避难的破庙也被一帮乞丐占去,她被赶了出来,她生得瘦瘦小小,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她拼命的缩着身子,想把裸-露在外的肌肤藏起来,可是她快冻得没了知觉,恍惚间,她看到了蓬头老翁坐在破庙的台阶上,手中拿着一把破旧的胡琴,他的目光总是沧桑又空洞,他拉着她听不懂的歌曲,虽然听不懂,但她觉得曲调很悲伤,悲伤到让人想哭。

    她知道自己产生了幻觉,因为蓬头老翁已经死了,在一个白雪皑皑之夜,蓬头老翁死在了破庙里,是她搬着他到了乱葬岗,挖了一个大坑埋了。

    她觉得自己很快也要死了,就这样孤零零的死去,会不会有哪个好心人经过,也将她抬到乱葬岗,和蓬头老翁埋在一起。

    “公子,这里有个小孩。”

    就在她已经快要 睡过去时,一突如其来的声音刺-激她的耳膜,令她浑身一震,意识清醒过来,不能睡,睡了便再也醒不过来。

    她费力的睁开眼睛,看到一辆雕轮绣帏,垂挂着流苏的华丽马车停在不远处,光秃秃的大树下。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掀开厚重的车帘,自里面缓缓走出一个锦衣华冠,披着白狐裘的少年。

    那少年于漫天飞舞中,缓缓朝她踱步走来。

    他穿着白色的厚底长靴,靴边镶了金丝滚条,靴面干净如白雪,没沾一点灰尘泥土,视线稍抬,他的衣服看来也很华美,不论是衣服上的纹绣还是配饰,她都完全没见过,但她知晓一般人肯定穿不起的。

    这是一位贵人。冲撞贵人,她也讨不到好果子吃,对于那些贵人而已,她们就像是肮脏丑陋的臭虫,一脚踩死也不会有丝毫的怜悯,这是老翁曾告诫她的,她有些害怕他。

    却不想少年第一句话却是:

    “这么晚你为何不回家?”他神色并无鄙夷不屑,声音像是春日里的一抹暖阳,让人感觉到一丝久违的温暖。

    她高高地仰起头头看他,忽然觉得自己是那般渺小,污浊。她从来没有如此自卑过,他向她靠近,她动了动发僵的身子,裹紧了破烂的衣服,缩至一团,又把脏兮兮的小脸埋在膝盖里,不敢正眼看他。

    心里却想和原来贵人也并不是全都气势冲冲的。她小声的,有些羞赧的回,“我……我没家。”

    少年敛了笑容,目光变得复杂,让不谙世事的她无法理解其中含义。

    片刻之后,他向她伸出了手,说,我给你一个家可好?

    她注意到他的手。与她满是污泥,脏兮兮的手不同,他的手干净如雪,白皙修长,象征着高贵。

    “愿意和我回家么?”他又一次问,目光柔和似水,声音极其的耐心。

    她缓缓抽出裹在怀中的手,神色犹豫不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