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卿收敛脸上的惶恐之色,唇角似笑非笑地弯起。也不知是谁勾引谁。

    就在她即将走出殿门之时,手上突然被人塞了样东西,像是纸条似的。

    她黛眉微凝,不动声色的握紧手,微沉的目光落在前面随着东方琰离去的纤细背影,隐约记得是方才服侍东方琰更换龙袍的其中一名宫女。

    东方琰坐上御辇去了太和殿,红卿无需跟去,便回了自己所住的耳房。

    关上门,她坐在桌前,面无表情地打开那字条,看到其中内容,红卿柳眉几不可察的微蹙了下。

    字条上写着:钟粹宫春熙阁西暖阁,后日亥时末,底下有着暗阁的暗号。

    红卿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她没想到后宫之中竟然也有暗阁中的人,内心不由感到震惊,她还是小觑了容珩,小觑了暗阁,他的势力竟遍布了朝野后宫。

    从遇到容珩,红卿便预料到他会有所行动,却没想到来得如此快。只是不知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红卿唇角浮起一丝苦笑。

    这次是她失算了。

    她被东方琰摆了一道。

    红卿与容珩互不信任。

    她爱他,不会背叛他,但也同样担心容珩会反悔要杀她,所以她想利用东方琰,想让东方琰对自己产生兴趣,让她进入后宫,这个容珩触摸不到的地方。

    外臣不得进入后宫。但她没想到东方琰却故意在东暖阁召见容珩,故意让她守在门外。

    也没想到后宫中也有容珩的眼线势力。

    天大地大竟无她的容身之所,真是可笑至极。

    是她犯蠢了,不论是东方琰,还是容珩,她都算计不过。

    红卿内心升起一股浓浓的无力感,而后平静地将那纸条放在还未灭的油灯上烧成了灰烬,毁灭痕迹。

    自进宫起,红卿便一直有摸索乾清宫的布防情况,这乾清宫的守卫可谓固若金汤,危机四伏,一旦有刺客闯入,没有万全准备,高超的武艺以及应变能力,大概率是活不出去的。

    但红卿本是刺探情报和隐匿踪迹的高手,从暗阁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不 过短短几日她便摸清了乾清宫的布防情况。

    这两日又探知到了春熙阁住的是卫美人,以及那的守卫情况,卫美人位阶不高,又不受宠,因此她所住的宫殿到底不如皇后贵妃等人的宫殿守卫森严,这却方便了红卿。

    是夜,万簌俱寂,夜浓如墨。

    庭前一叶飘落,一道电光般的身影疾速闪过,眨眼间又消失在暗夜之中,快得让人误以为是错觉。

    一帮带刀守卫经过,中间有一人目光落在那幽暗的树影处,“你们可听到有什么动静?”

    他们此刻正要换值,领头的守卫不愿意招惹麻烦,便冷声斥道:“哪有什么动静?你犯糊涂了吧?”

    那人似是畏惧他的气势,便闭嘴不言了。

    整齐的步伐声渐渐远去,很快,周围变得寂静无声。

    红卿自琉璃屋瓦上轻盈跃下,进入了春熙阁,藏身到廊柱后,四顾左右,不见有内侍宫女,便如同手脚灵活敏捷的猫儿一般闪身进了春熙阁的西暖阁里。

    暖阁里一灯如豆,一面隔断内外的珠帘后,一女子端坐在西施榻上,暗沉沉的光线中,看不清女子面庞,只觉她姿态甚是端庄。

    “进来。”里面传来她清冷如泉的声音。

    她收摄心神,挺直纤腰,轻掀珠帘,风情娇袅地往里走进去。

    女子穿着一袭素净宫裙,发髻梳得齐整,但头饰并不多,是个宫妃,但看起来一副不受宠的模样。

    她很美,但美得并不张扬,凉淡如菊,她的脸很白,像是常年不晒太阳,过于苍白,身上端着股与世无争的气质。

    红卿看她这打扮便知不是卫美人,她先前便探知到卫美人的长相特征。

    “你是何人,找我前来有何事?”红卿冷声道,暗阁中的成员不是个个都相识,有些哪怕对面相见,都不知晓彼此的真正身份。

    “我想你已经知晓了我的身份。至于明面上的身份他日你自然会知晓。”她的目光落在红卿的身上,亦暗暗打量她,红卿为了便于隐藏踪迹,穿了玄衣劲装,长发高束,戴了半面罩,此刻她已除去面罩,露出一张娇美动人的面庞,那双风情的丹凤眼隐隐透着冷色。

    怎么看都是个妩媚娇娆的女人,只是身上的打扮令她显得挺拔俊爽。

    宁才人知晓红苑苑主是容珩的情人,却不知晓这位情人亦是从暗阁出来的。

    宁才人没有多余的话,直接点了点榻让小几上的黑色小药瓶,声音淡淡地,没有一丝人情味,“这是阁主要我交给你的。他嘱咐我,让我看着你将此药喝下去。”

    红卿先是一怔,而后心口微寒,她冷声:“毒药?”

    宁才人不知晓她与容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晓红卿为何会进宫,作为下属,她仅仅是听从容珩的命令行事:“是毒药,但你放心,每个月只要按时服下解药不会有性命之忧。”

    红卿不由得微微握紧手,虽然在意料之中,但内心总会有 些不是滋味。

    但红卿却冷着脸对着宁才人道:“我怎么知晓这是容珩要求的?”

    宁才人微微一笑:“你觉得我会骗你?”

    她是暗阁的人,只能听令行事。红卿之所以问,不过是对容珩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

    红卿心口微窒,很快又恢复冷静,沉默片刻,她道:“如果没有按时服下解药?”

    宁才人见她如此说,便知晓她不会拒绝了,“不会有性命之忧,但会让你生不如死。”

    她说的很平常,对于暗阁的人来说,每个人都要服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