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去的是品味斋。

    这家酒楼已拥有百年历史,这里的厨子做菜手艺精绝,以前红卿就经常来这。

    红卿没想到扶桑也知晓这家酒楼,并主动带她来。

    两人上了而楼,挑了僻静雅座坐,又点了好些酒菜。

    趁酒菜未上来,扶桑和她说要下楼去给她买糖人,只因两人来时看到路旁有卖糖人的小贩,红卿多看了几眼,还笑了,扶桑心上便一直惦记着。

    红卿由得他去了。

    红卿在宫中闷了许久,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如同鸟归林,鱼入海,心情愉悦到极致。

    红卿手托着香颊,身子柔若无骨地斜靠着栏杆,摆成一撩人姿势。

    深吸一口冬天里的暖阳气息,就如同躺在软绵绵的云朵中,浑身每一根骨节都舒爽通畅。

    碧空如洗,云舒云卷,街上店铺林立,繁华且热闹。

    而就在红卿闭着眼,惬意地感受着这美好时,耳边听得擦风声,她蓦然睁开眼,一枚银镖带着破竹之势朝她射来,红卿纤腰一挺微闪身,兰花般的手一伸,那银镖即夹在她两根纤指之中。

    红卿眸中的娇慵柔媚尽散,戾光乍现,她往对面的酒楼看去,窗边卷帘一道黑影疾速闪走。

    红卿往四周看去,此时并非人流量大之时,酒客寥寥无几,并无人注意到她,不由心生防备。

    有人想要她的命,而恰恰是在扶桑离去之后,这酒楼也是扶桑选的。

    红卿柳眉微蹙,忽然对扶桑产生些许不信任,略一沉吟,担心这酒楼之中也隐藏着杀手,将银镖藏起,起身往楼梯道走去。

    下了一楼,大堂内酒客三三两两,正酒酣耳热之际,红卿并未感到异样。

    她走出大门,目光在大街上巡视一番,才抬脚离去,突然,面前两名年轻男子朝她走来,两男子穿着锦衣,目光轻佻,像是登徒浪子。

    两人嘻嘻笑笑上前围住她。

    “哎呦,小美人儿,怎么独自一人啊?若不嫌弃与我们一道走啊。”一男人直勾勾地看着她,轻浮的说道。

    说着便旁边的男人示意了眼,两人便各分一边,想要架住红卿的胳膊,而就在一男人刚朝红卿伸去手时,他眼底乍然闪过狠色,一匕首突现在他手上,锋利的刀尖蓦然往红卿腰际捅去,就在触碰到她的衣服时,一股劲力集中在他手腕之处,而后手腕直接被人往下一折,那男人吃痛,匕首掉落在地,红卿飞起一脚,将那人踹飞撞在墙上。

    另一男人见同伴受伤,目光一厉,亦手持匕首朝红卿击去。

    男人武功看着就不弱,招招阴险狠辣,皆是朝着红卿身体要穴刺去,势必要一击毙命。

    周围的百姓见此可怕慑人场面,吓得纷纷躲了起来,大街上瞬间空无一人。

    红卿莹润纤秀的柔荑似兰花轻绽,而后蓦然形成五指箕张之势,正欲击向其中一男子的檀中穴,这时却忽听着一声“呀”的声音,抬 眼看去,斜对面的酒楼二楼窗户打开了,一女子探出首,紧接着又是另一个。

    一女子容貌秀丽,气格飒然,正是燕良玉。

    而另一个明艳天真,却是元阳公主。

    红卿微微吃惊,她们两人又为何出现在此?

    红卿暗叫糟糕,蓦然收回攻势,不敢在两人面前暴露武功,只能换攻为防,假装动作敏捷的逃避那两人的击杀,一边变化表情,露出害怕惊恐之色,大喊着救命。

    但周围不过是普通老百姓,哪有人敢上前,都纷纷躲在暗处偷看罢了。

    酒楼上,燕良玉和元阳公主亦认出了红卿,两人都有些惊讶,不知晓她为何会被将人追杀。

    燕良玉虽然会武功,但她无谓红卿生死,自然不会上前相救。

    而元阳公主更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内心甚至红卿命丧他人之手,想着这样就不会有人跟她抢她的扶桑哥哥了。

    这两杀手毕竟不是泛泛之辈,红卿应付得渐渐吃力,又不能主动出击,心里不禁恨起燕良玉和元阳公主,这两女人莫不是她前世的冤孽,今生来报仇来了?

    红卿想逃离此处,但那两男人知晓她的意向,便一直将她围堵在此,红卿内心渐渐焦躁,丹凤眼射出一抹阴鸷,再如此下去,红卿也只能暴露武功了。

    就在此时,一阵马蹄声在空寂的街道猝然响起,刺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一辆极其高大豪华的锦车从远处行驶而来,进入红卿的视线,两旁还有带刀侍卫护道,端得威风凛凛的排场。

    红卿认出是首辅车驾,心中倏然一喜。

    而就在此时,一男人趁她分神之际,一掌朝她击来,红卿索性做以内力护体,顺势挡下那一掌,假装被击飞,而后滚落在马车不远处,挡住马车去路。

    一声叱喝声,骏马扬蹄长嘶,马车蓦然停止。

    而那两名杀手似乎知晓来人并不好惹,两人对视一眼,顾不得继续追杀红卿匆匆逃去。

    坐在车外的秦月敲开车门,朝着里面的人禀报了几句。

    这时,躲在暗处围观的人群露出面来,又好奇的看向那豪华的马车,想要看看里面是哪一位显赫权贵。

    这时,锦帘一动,一截儿雪白宽袖自里面伸出来,笼在袖中的手修长莹润,且优雅。

    最后显出男人的面目来,如玉雕般精致的脸,映着阳光,容色无双,恍若天神。

    穿着一身宽袖雪衫,外披白狐裘,墨发冠束。

    在众人的拥簇中,自车中缓缓走出来,身姿挺拔如玉树,一派雍容华贵。

    有人认出他是当朝首辅容珩,不由不出惊叹声。

    容珩缓缓走到红卿面前,垂眸俯视着她,目光落在她受了伤浸出血的手臂上,这时,他像是感觉到什么,抬起视线望向燕良玉的方向,刚好对上她有些恼的目光。

    容珩面色平和温雅,并未理会燕良玉不悦的目光,雪袖如流云轻展,将红卿打横抱起,步态从容地回到马车上。

    马车继续 行驶,红卿躺在温暖的卧褥中,紧闭双眼,像是昏迷过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