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有所隐瞒,那便代表他知晓些什么。

    难道他知晓要杀她的人是谁?

    红卿柳眉微皱。

    红卿走了很远,扶桑才醒过神来,呆怔的凤眸落在她纤纤背影上,突然间露出晶亮若星辰般的光芒,唇角浮起一抹柔色。

    这女子变脸速度简直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他简直自愧不如,他快步跟上她,挡在她面前,一边倒退着走,一边笑吟吟的问:“卿儿,你真相信我了。”

    红卿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看着他,语气清淡道:“忘了告诉你一事。”

    扶桑顺口接道:“什么事?”

    红卿凝望着他含着笑意的凤眸,微微一笑,柔声道:“容大人是我的旧情人。”

    扶桑眼中的笑意蓦然冻住,错愕道:“你……骗我的吧?”

    红卿看着他难以置信,想气又不能的模样,心情莫名大好,于是便不再计较他在容珩面前对她充满占有性的举动。

    什么你家我家的, 她是红卿,不属于任何人。

    扶桑没有想到容珩竟然是红卿的旧情人,难道容珩就是红卿心中那个念念不忘的男人?

    这般想着,扶桑内心顿时涌起一股妒忌。

    扶桑回到御苑,听闻东方琰在御苑西池垂钓,想到红卿被暗杀之事,神色不由一冷,径往西池而去。

    到了那,见东方琰一袭锦衣华服,金冠玉带坐在池畔,拿着鱼竿神色悠然地钓着鱼。

    钓鱼需具备耐心,最忌急躁,东方琰最近为了压下心头的焦躁,常常来此垂钓。

    “陛下。”

    扶桑站在不远处,凤眸凝寒,声音透着些许不悦。

    他声音太大,惊跑了即将上钩的鱼,东方琰剑眉微蹙,转头看向扶桑那张美得不似男人的脸,此刻他面色仿佛罩了一层霜。

    东方琰没怎么在意,只是不高兴道:“扶桑,你吓跑朕的鱼了。既来了,便陪朕钓鱼吧。”

    言罢让人给他赐坐,又让有福拿一副鱼竿给他。

    扶桑心下心头隐隐的烦躁,接过鱼竿坐下,有内侍帮他将诱饵系于钩上,扶桑投纶于池中,微微冷笑:“陛下今日真有闲情逸致。”

    东方琰看向他,深目隐约透着凌人气势,他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不是与朕的小宫女出宫去了,怎么,玩得不愉快?”

    扶桑凤眸凝了冷色,“陛下安排了那么一场好戏,我玩的自是愉快。”唇角却勾起淡淡的嘲讽。

    刚说完鱼钩动了下,扶桑伸手轻松地拉起,钓起一尾三寸长的金鱼来,有内侍过来,替他将鱼拿下来放到装有水的木桶中,扶桑瞥了眼东方琰旁边的桶,见里面空空如也,唇角的嘲讽弧度更深。

    东方琰并未在意他讥讽的眼神,而沉思着他前面的话,之后将内侍宫女屏退到远处,才沉声问:“扶桑,你方才的话是何意?朕安排了什么好戏?”

    对上他冷峻沉肃的面容,扶桑不由多打量了他几眼,他看起来并不知晓红卿被刺杀之事。

    “难道不是你让楚王殿下派人刺杀卿儿?”扶桑直接问道,声音冷冽如寒风。

    东方琰闻言当即沉了脸,十分干脆地说道:“朕没有。”眉目间笼着阴霾,“你确定是楚王派的人?”

    扶桑打量着他的神色,又听他这么一番话,觉得自己可能误会了东方琰,但如果不是他命令的,楚王为何要杀红卿?他与她到底有何仇怨,以至于他要致她于死地。“是楚王殿下给了我一杯茶,喝下之后我便不省人事了,紧接着卿儿被人刺杀。你觉得这会是巧合么?”

    当然不会是巧合。东方琰略一思考便知晓此事来龙去脉。

    东方琰与楚王是一母同胞,东方琰最信任的人便是他,他所谋划的事情楚王也知晓。

    东方琰之前向他透露过,红卿是容珩的棋子,如今这颗棋子不明不白的到了自己的身边,自己又没向老五解释清楚,所以老五大概是认为着了这女人的道,才擅作 主张要除去她。

    东方琰并不赞成他此举,甚至有些生气。

    压下心中怒火,他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最关心的问题,“她……有没有事?”东方琰没有看扶桑的脸,假装随口一问,他猜测红卿应该并无大碍,否则扶桑也不可能心平气和地在此与他垂钓,但内心仍是禁不住有些担忧她的安危,而察觉到这一点,东方琰皱了皱眉头,这可不是好迹象。

    “只是受了点伤,无生命危险。”

    扶桑语气稍微和缓些许。

    东方琰看着他目光难掩担忧之色,不由嗤笑一声,冷声道:“那女人不简单,你不必担心她,受再大的伤,她也承受得住。”

    扶桑亦笑了下,对于东方琰的嘲讽并不在意,他笑得温柔,“就算她再不简单,于我来说,她需要人怜爱的女人。你不知,那女人有多让人迷恋,有时候,我甚至觉得,就算她要我的命我都心甘情愿地给她。”

    东方琰早已习惯他夸大的言语,但见他白皙如玉的面庞露出一抹红晕,那双凤眸中甚至流露出奇异的光芒,东方琰不由还是有些惊讶,然后脸一沉:

    “扶桑,你莫忘了,你是巫族的神。而朕拯救了你的族人,你的命如今是朕的。”

    他这句话瞬间让扶桑情绪瞬间变得低落,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陛下不必时刻提醒我此事。”

    东方琰剑眉微挑,笑了笑。

    这挑衅的笑容让扶桑愈发气闷,但突然想起一事,他不禁问:“记得陛下曾与我说过,你留卿儿有用。她对你而言,到底有何用?”

    扶桑心中在蠢蠢欲动,他想向东方琰要这个女人,这个念头在想到她与容珩有一段情后如雪球般越滚越大。

    见他三两句不离红卿,东方琰有些不耐烦,那个女人还真是能耐。“我劝你别对她动心。”东方琰冷哼了声,“你可知晓,那女人与容珩是旧情人?”

    扶桑脸色变得阴郁,妒忌之火在心底隐隐烧起,“我自然知晓。”

    东方琰剑眉微压,沉声道:“她连这个都与你说了?”

    扶桑微颔首,并不解释过多,他目光难得流露出认真,“我不知晓卿儿对陛下到底有何用,也不管她身上藏着什么秘密以至于楚王殿下要杀她,我只想要她,恳请陛下把她交给我。”扶桑顿了一下,神色瞬间变得庄重,目光甚至流露出睥睨万物的强大自信:“当然,陛下可以开出任何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