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如此的简单,竟令她感到无比的满足。

    红卿觉得自己仿佛重活了一世,曾经的所追所求已成为过去,再激不起她心中一丝波澜。如今她只是想简单的活着。

    “卿儿,怎么出来了?”

    耳边响起温柔似春风的声音,红卿侧目看过去,初升的艳阳洒下柔和的光泽,容珩似迎光而来,步态优雅从容,那张脸俊美如初,可红卿只觉心头一片平静。

    “待在洞中太闷了,想出来吹吹风。”红卿淡淡道,末了忍不住问一句:“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红卿微笑了下,脸色虽苍白,可那笑容却嫣然动人,只是很是客气,容珩仿佛又看到了当初的红卿。

    不再像毒药发作期间的胡搅蛮缠,或怒或嗔,或冷眼相待,她像是将所有的情绪又藏了起来,做回了原来的自己。

    之前的几日容珩一直 贴身照顾她,早已成为习惯与她亲密,而今两人突然间好像隔了一道无形的壁障,像是无法触碰一般,容珩感到有些不适应,甚至感到烦躁起来,但他只是神色温和地说道:“你身体未痊愈,再休息两天再走。”

    红卿柳眉轻颦,她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而且她希望赶紧出去,然后让容珩兑现承诺,她担心他会反悔:“我已经好了,你看,我都能走了。”

    像是看穿她的想法,容珩目光微沉。

    “你这样的身体出不去。”容珩没有好言相劝,而是直接道出事实,语气虽然温和,但目光已然透着肃色。在看到红卿眼中难以掩饰的失落之色后,容珩也没有再安抚她,转身进了山洞。

    而红卿这一休养便又休养了三日,她自小便受过严苛的训练,身体强健,恢复能力强,三日之后,红卿身体已无大碍,又和原来一般生龙活虎。

    两人准备了几日的食物与水,然而离开了山洞,往那道瀑布而去,之前容珩提醒过她不要靠近瀑布,她没想到,那里竟然是出去的关键。

    第47章 无赖。

    红卿没想到穿过那道天然瀑布会有一条人工开凿的通道, 怪不得容珩这几日一点都不急得去寻找出路,原来他早就知晓出路便在此。

    只是这条甬道太狭窄逼仄,只能容一人通过, 而且空气不大流通,两人不敢点火折子,只能贴着石壁, 摸着黑往前走。

    容珩走在前方探路,红卿紧跟在后头, 眼前黑暗无际, 像是永无止境的虚空, 人处在其中, 不由得感到微微的窒息, 红卿甚至看不到容珩的身影,只有听到他的脚步声, 也因为如此,红卿感到心安些许, 这样一条路,若只有她一个人走, 只怕会很惶恐吧。

    两人走了很久, 眼前仍是一片黑暗,红卿本不想影响容珩探路, 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容珩,你可知这条甬道通往的是何处?”红卿之前没有问过他, 此刻也没有期待他会告诉她答案,他哪怕回答一句不知道也行,她不过想听听他的声音罢了,这无休无止的黑暗实在令人心生不安。

    出乎意料的是, 容珩回答了她:“许是某个朝代的帝王陵寝吧。”

    在看不到前路的无尽黑暗之中,他那低柔明朗的声音便仿佛一抹光亮,照亮一处黑暗的角落,有着安抚人心的作用。

    红卿忐忑不安的心渐渐平定下来,这才有心思去思考他的话。

    帝王陵寝?红卿眼眸掠过疑惑之色,既然是帝王陵寝,那这陵寝必定是机关重重,为何会开凿这么一条狭窄的通道,让人直接进入陵寝?

    这并不合理。红卿暗忖,但念头一转,很快便明白过来,这大概是修建陵寝的工匠们为逃生而开凿的甬道,他们大概是怕要陪葬,所以才修了这逃生甬道,以防万一。只是,容珩又如何知晓这条甬道?

    红卿心中感到十分 惊奇,暗想,到底还有什么是容珩不知晓的?

    红卿见他肯说,便又问道:“你之前可来过此处?”

    红卿此刻是真有些好奇。

    前面的人沉默片刻,方不紧不慢地回答:“没有。”虽然他自己并未来过,但自从听闻梦之境的传说之后,便派人过来调查过,否则他也不会知晓紫雾林,以及这条藏在瀑布里的甬道,只不过他派人的人,并未找到进入到墓室里面的机关,而容珩还未探知到这里的全部情况,便与红卿受困于此,但他根据所得的消息,他判断这里便是帝王陵寝,从这条甬道可以进入到主墓室,但这仅仅是他的猜测。

    红卿闻言便知晓自己白问了,他手下能人无数,自然没必要他亲自出马。红卿住了嘴,专心往前走。

    这条甬道并未直道,偶尔会转弯,高低不平,但没有岔道,因此红卿也不担心会与容珩分开,她虽然耳力不如以前,但也能根本容珩的脚步声判断他所在方位。她身体初愈,这甬道太长,又不怎么透气,红卿渐渐感到头有些发晕,喘气声也变大起来。

    前面脚步一顿,红卿也停下脚步,正要问他怎么停了下来,便听他询问道:

    “卿儿,你累了么?”

    许是这甬道太过于安静,黑暗又让人的感知更加敏锐,他的声音便格外的突出,让人听出其中满满的关切以及温柔。

    红卿怔了下,然而摇了摇头,又想到他看不见,便回了句:“不累。”她现在只要赶紧离开这条暗无天日的甬道。

    就在红卿以为永远走不出这条逼仄黑暗的甬道之时,忽听到隐隐的水声,还有一丝风从前面吹过来,这让红卿精神立刻一振,交连忙问:“容珩,我们可以出去了么?”

    容珩并未回答她,这令她感到隐隐的不安。

    片刻之后,容珩才回:“还不行。”

    红卿颇觉失落,只能跟着他继续往前走,没多久,终于来到通道尽头,火折子点亮之后,红卿终于明白那句还不行的含义,通道尽头变宽了,足以容纳五六个人,只是眼前无路,只有一个巨大的洞穴,底下是一大片的水流,周围没有可歇脚的地方,洞内到处都是钟乳石,所以这是要从水里游出去?

    这水面并不清澈,也不知晓有无毒。

    两人原地休息,为了不消耗空气,容珩灭了火折子,两人靠坐在石壁上,红卿拿出今早烤熟的野鸡肉递给他一块,容珩准备的众多食物当中,红卿觉得这野鸡最好吃,肉质肥嫩焦香又不腥臊。

    “我们要从水里游出去么?”虽然知晓答案,红卿还是忍不住问,这里的光线此之前通道里的光线亮一些,隐约可看到洞穴的景象,看着那从顶垂直向地如同玉柱一般的钟乳石,以及那暗黑看不到地的水面,红卿脸上浮起一层忧色。

    “嗯。”容珩一边吃着烤野鸡肉,一边淡淡回应,待吃完之后,他才 平静地和红卿说道:“卿儿,你在这里等我,我下水中探路。”

    他派来的人到了此地,并未在水中发现进墓穴的路,所以一切只能靠他们自己了,红卿没了内力护体,又刚经过毒发,容珩自然不能让她下水,除非找到出路。

    红卿有自知之明,便点点头:“嗯。”想了想,又道了句:“你注意点安全。”

    两人如今毕竟是同伴,又一直是他在出谋出力,不关心一句实在说不过去。

    这几日,红卿对他始终不冷不淡,话说得也很少,容珩表面虽是不在意,但内心总堵着什么似的,而今红卿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容珩心口一颤,而后始终萦绕在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竟突然间烟消云散,他唇角不觉微扬:“我省的。”又叮嘱:“你不要乱走,等我。”

    “嗯。”红卿点点头。

    容珩很快便下了水,红卿留在通道中等候,通道暗沉沉的,又阴冷潮湿,红卿想睡片刻都睡不着,只能睁着眼睛,盯着容珩下水的方向,只期待他赶紧找到出路。

    容珩是大约两个时辰后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