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珩轻笑反问:“有何不可?”

    原本一直抱着看戏态度的红卿听闻容珩的这句话,笑容一僵,心中有些不安起来,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红卿内心惊疑不定。

    “你应该把她送回到陛下身边。”燕良玉心中有些生气,“而且我不会同意的,”燕良玉恨恨瞪了红卿一眼,才看向他,咄咄逼人道:“你若想娶我,就别再见这个女人。”

    容珩闻言脸上并无怒色,反而微微一笑。

    红卿见状内心不由叫好,她还没见过敢威胁容珩的人,燕良玉算第一个,她突然发现自己没那般讨厌她了。

    就在红卿忍不住暗暗发笑时,容珩忽然看了她一眼,红卿笑容来不及收,恰好落入他的眼底,他神色阴晦难测,淡淡道:“红卿,你先回去。”

    红卿闻言并未多言,直接起身离去,她其实也怕再待下去,会讨不到好,这燕良玉可不是善茬。

    容珩是入夜来的,彼时红卿正在坐在椅子上专注地擦拭匕首。

    听闻动静,她停下手上的动作,微抬眼眸,淡淡地看向站在门口男人,她知晓他会来,因此大门一直敞开着。

    容珩脸上含笑,但目光却如一汪深潭,幽邃无际,让人猜不透他此刻的情绪。

    “大人深夜到访,是为何事?”

    红卿仍缓缓地擦拭着匕首,漫不经心地说道。

    听闻那客气又生疏的“大人”二字,容珩微皱眉,“你可以叫我容珩,亦或者容郎。”说着又觉得没必要纠结于一称呼,便无所谓地轻笑了下,转移话题:“我以为是你想找我。”

    红卿头也不抬,红唇勾起若有似无的嘲讽,“大人不担心未来的夫人生气么?”

    有了前例,容珩此刻并不认为她在吃醋,唇角弯起一弧度,气定神闲地笑道:“我要做什么,想做什么,从来轮不到她人来指手画脚。”

    红卿当然知晓他不会 受任何人的威胁,只是他如此自负地说出来,顿时让人觉得无趣起来,红卿不想再与他废话,冷冷地说道:“你什么时候给我解药?”

    她话题转得太快,容珩先是一愣,而后微撩衣摆,优雅地坐在她的对面,“我凭什么给你解药?”他语气温柔亲昵,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禁不住恼怒。

    红卿有些不敢相信,定定地看了他片刻,确定他没有在戏弄她,红卿努力控制住情绪,咬牙切齿道:“你说好要给我解药的,你是骗我?!”

    容珩对于她的恼怒无动于衷,依旧面不改色,“解药我会给你。不过……”容珩微笑,忍不住伸手轻抚她的脸颊,温柔地说道:“卿儿,你应该知晓我从来不做对自己无利之事。”

    红卿深喘一口气,知晓在没得到解药之前,自己绝不能与他闹得太僵,否则只会功亏一篑,容珩并不亏欠自己,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她要隐忍,要隐忍,忍住拍开他那只手的动作,她努力平心静气地说道:“你要我做什么才肯把解药给我?”

    看着她愤怒隐忍的模样,容珩终究有些于心不忍,只是这丁点的不忍与他所求的东西相比,不值一提,他收回手,目光深沉地凝望着她,“我要你继续留在我的身边。”

    第51章 “卿儿,陪陪我。”……

    容珩改变了主意, 决定留下红卿。

    之前放她离去,是因为容珩没发现自己对她动了情,容珩不知晓在鹤山的自己为何会那般懦弱, 竟因为动情而产生远离她的念头,或许是因为没遇到这种无法掌控的情况,所以有些无措。

    但如今的他已足够冷静与理智。

    在鹤山的他并不是自己真正的他, 真正的他,不会畏惧任何事, 他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 他根本没必要委屈自己。

    他才刚刚意识到自己动了心, 自然会觉得新鲜, 难以舍弃, 但久了总会腻,不是么?到那时再放她走便是了。

    红卿虽处变不惊, 但听到容珩这句话,仍禁不住惊愕得站起来, 眼底有着不可思议之色,然后那不可思议又化作愤怒。

    “你……你怎么能……”红卿气得脑袋发晕, 一时间语无伦次, 竟找不到话来反驳,显然, 她没想到容珩会做出这般要求。

    他当初答应给她解药,并没说是无条件的给, 早知晓当初就应该说清楚,没想到如今她又被他摆了一道,阴险狡诈的狗东西,红卿忍不住在心底痛骂了他一句。

    红卿恨恨地瞪着他, 留在他身边与服下解药,有何区别?

    相比于红卿此刻的愤怒激动,容珩则显得一派从容自若,“卿儿,你如今已经没有内力护体,还能够去哪里?只有待在这里,你才是最安全的。”容珩目光温柔似水地看着她,像是在许下坚定的誓言:“只要有我在,没有人能够要你的命。”

    以前红卿喜欢他时,会禁不住沉沦 于他的温柔,然如今,她只觉得厌烦,她讨厌透了他这样的虚情假意,更不愿意自己今后的人生都被他掌控,光想想,红卿便觉得窒息。

    “我们这种手上沾满鲜血的人,哪天丢了性命不是很平常之事?比起做只金丝雀被囚禁于此,我宁可自由的死去。”红卿冷冷地睇着他,不为所动道。

    “不是囚禁……”容珩微怔,然后无奈地笑,只是没说完,已经被红卿出声打断:

    “容珩,我不爱你了。”

    不爱了……容珩听着她冷漠的话语,看着她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眸,只觉心脏微微刺痛起来,只是他脸上仍旧显得无比平静,温柔殷切地说道:“无妨。”

    爱不爱并不重要,只要她仍在他眼底,让他看着就好。

    容珩对于想要的东西向来会不择手段的得到,为此,他不介意她恨他。

    红卿气极反平静下来,“我不想留在你身边,你放我走吧。”她笑着说道,可心底却感到无比的悲凉,不论在何时,她总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给人希望,再将这希望毁灭,这真是一件极其残忍的事情,如果还在鹤山还是毒发情绪无法掌控之时,她还可以与他大闹,可如今她无比的冷静,所以她不敢闹,因为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闹的凭恃。

    “你把解药给我。我可以帮你做别的事情。”红卿看着他,认真地说。

    容珩亦回视她,他轻叹一声,然后从容地浅笑:“卿儿,除了待在我的身边,你已经没有任何值得我为你退让的用处。”

    将她强留在身边,她内心定有怨言,所以他需要防她,绝对不能够再让她知晓任何机密的事情,

    将解药给她之后,他要将暗阁与放出去的棋子重新部署,这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为了她,他已经退让至此。

    从此之后,如她所愿,她与暗阁彻底的再无瓜葛。

    容珩说的的确是事实,红卿没办法反驳,他手上的能人那么多,又哪里非得用她,而他怎么可能牺牲自己的利益来成全她,但是红卿终究还是不甘心,她看着气定神闲的容珩,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嘲讽:“你宁可把解药给我,也要将我留在你的身边,莫不是爱惨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