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卿顿时冷下脸,“既然什么都应不了,就不要说那些虚情假意的话了。”言罢转身,红卿根本不期待他能够答应自己什么,说这些话无非是想堵死他。

    容珩下意识地伸手拽紧她的手臂,红卿烦不胜烦,身体比大脑先行一步,“啪”一声脆响,巴掌煽在他的脸上。

    红卿愣了下,看着容珩眼底的错愕之色,她显然也没想到自己真动了 手,心咚咚开始乱跳,心中有畏惧,又懊悔,也有……快意。

    容珩从小到大,从未被人煽过巴掌,他不由伸手抚了抚火辣辣的面颊,目光渐渐阴沉,他本应该甩手离去,可是脚却不听自己使唤,然后,他听到自己没有一丝怒火的轻柔声音,“如此,你高兴了么?”

    话说出来,别说是红卿,就连容珩自己无法相信这是自己会说出来的话。

    红卿原本以为容珩会动怒,却没想到他会说这么一句话,一股怪异的感觉涌上红卿的心头,红卿不由打量了他一眼。

    面对红卿探究性的目光,容珩只觉得自己隐藏的全部心思突然间赤-裸裸地全部暴露在她的眼前,他目光掠过抹慌乱,内心那股强烈的不适感令容珩再待不下去,他脸色微僵,几乎像是逃一般匆匆离去。

    红卿看着他不复从容的背影,美眸微眯,不由喊了句:“站住。”

    容珩身形微滞,欲走,最终还是停住脚步。

    红卿唇角浮起不明意味的笑容,

    她缓缓转到他身前,面色平静,定定地望着他,突然笑了起来,她语气笃定地说道:“容珩,原来你已经这般的喜欢我?”

    容珩看着她那带着些许嘲讽的笑容,目光一沉,唇角却浮起一抹浅笑,他平静地说道:“卿儿,你哪来的自信?”

    “你给的自信。”红卿干脆地说道,她看着他顷刻间恢复淡定的脸,轻哼一声,“容珩,我之所以留在你身边,并非对你留恋不舍,而是另有所图,你已经知晓真相,为何还要留住我?”看着他笑容渐渐凝固,红卿笑了,然后继续道:“你不是喜欢极了我,还能是别的什么……”

    “够了,别说了。”容珩眸光微凝,忍不住冷声打断她。

    难得见到他如此不冷静的时刻,红卿不如他所愿,她故意提高声调:“容珩,你就是喜欢……”

    “住口!”

    容珩突然喝道,神色无比阴戾慑人。

    红卿怔住,这是容珩第一次用如此凶狠的语气和她说话,原来这男人也会恼羞成怒,也会冲人发火。

    明明知晓她有目的的接近自己,明明知晓如今的她对自己并无真心实意,自己却还是舍不下她,这样的情感令他排斥以及厌恶,而此刻冷硬的态度不过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慌张无措。

    “你不要再自作多情,我不会爱你。”言罢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甩袖而去。

    红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背影,唇角勾起轻嘲,容珩,爱与恨,喜与悲不是你想主宰便主宰得了的,你掌控不了一切。

    直到容珩走远之后,红卿才转身,回了院子,耳边传来一阵轻响,红卿神色未改:

    “人都走了,出来吧。”

    躲在暗处的绿芜一脸惭愧地走出来,看到红卿神色淡淡的脸,不由忐忑不安起来,“姑娘,奴婢不是故意偷听的。”

    “嗯,知道了。”红卿无所谓,她知道绿芜在,容珩应该也知晓, 没准他正是因为被别人听到了这些话,才恼羞成怒。

    绿芜松了一口气,跟在后头,想到两人之间的对话,绿芜心中仍旧无法平静,她忍不住道了句:“姑娘,大人明明是爱……”

    红卿脚步微滞,嗔了她一眼。

    绿芜便住了口,然后有些不舍道:“姑娘,小东西就这么让大人拿走了么?”

    红卿沉默不语,神色渐冷,死都死了,没必要纠结于再多看那么一眼两眼。

    是夜,银月如钩,挂在屋檐上,初春的风仍旧清寒。

    扶桑曲着一膝,独自坐在廊下竹台阶下饮酒。

    一袭黑衣,发浓如瀑,凤眸朱唇,在浓浓夜色中,整个人如妖般媚丽惑人。

    阶上的酒壶已经空了几坛,他仰头豪饮,醇酒入喉,却无滋无味,饮酒的心情已经与以往截然不同,扶桑苦笑一声,目光落向小院的夜色中,想起与红卿的初遇,凤眸渐渐蒙上了一层阴霾。

    原来痴恋一个人,求而不得的感觉是如此的痛苦,而那人却什么都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只会是不屑一顾,她看不见他的存在。而经此一事,他就算再想得到她的心,怕是难上加难。

    对于所做的事,扶桑并不后悔,族人与她,若非要负其中之一的话,他清楚的知晓,他只能是负她。

    所以,她不爱自己是对的。扶桑脸上不由浮起黯然之色,卿儿,如果可以,我宁愿不曾遇见过你。

    如此,他才能够继续当他无欲无求的神啊,扶桑垂下头,低低地笑开来,笑容里却透着说不尽的苦涩,一滴水自脸上掉落,砸在他的手背上,他不由怔住。

    这时,一双绣纹华美的靴面由远及近进入他的视线……

    第62章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陛下, 你怎么来了?”

    扶桑抬起头,凤眸迷离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忽然笑了, 笑中透着一股邪气。

    东方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双冷肃的深目既透着轻蔑又带着些许同情。

    扶桑看到了东方琰的眼神,却毫不在意, 纤长如嫩笋般的手拿起一坛酒,递到东方琰面前, 笑吟吟地:“陛下, 来都来了, 喝一坛吧。”

    以前扶桑也爱笑, 不过笑得不像如此这般勉强, 果然,情情爱爱最是误人。

    东方琰犹豫片刻, 接过,在他身旁坐下, 知晓他为何在此黯然神伤,东方琰皱了皱眉, 沉声道:“女人世间多的是, 何必非要那一个,你喜欢什么样的, 朕可以给你找。”

    “陛下,你知晓爱一个人是何样感觉?”扶桑仰头饮了口酒, 淡淡道:“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东方琰看着他喝酒,也忍不住拿起酒壶饮了一口,心中想他的那句话, 爱一个人是何样感觉?他从未体会过,自小到大,他的目的就只有一个,想要的也有一个,那就是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