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珩因为她这眼神而心生不妙。

    事实证明,容珩的直觉是对的。

    一双柔软的纤手忽然探向他胸膛,贴在□□的肌肤上,还好奇性地捏了下,容珩唇角微抽,秀雅的眉微蹙了下,若不是知晓她这行为并非人的意志使然,容珩只怕要把她当做流氓看待了。

    就在容珩气笑不得之际,他的一只手被她蓦然拽住,按在一方绵软之地。

    看着自己掌心停留的地方,容珩笑容一滞,吓得连忙要收回,却抽不出来,容珩被她这番动作闹弄得脸红心跳,却义正言辞:“卿儿,你这样……不好,放开我。”

    红卿仿佛觉得容珩是在与她玩闹似的,更加不肯收回手,容珩头疼不已,拉扯间掌心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气息顿时有些不稳,“卿儿,你这样……”容珩声音渐渐沙哑,眼尾泛红,“会……很危险。”

    见他的脸由白到红,红卿不由好奇地凑身过去看。

    容珩内心告诉自己,他捏的不过是只蛊虫,柔软香滑的蛊虫……在纷乱的思绪中,容珩不由揉捏了几下,然后蓦然清醒过来。

    低头一看,发现红卿其实早已放开了他,容珩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脸上闪过窘色,连忙撇开手。

    容珩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拂出脑海,拿起手帕,心无旁骛地快速帮红卿清洗干净身子,而已自己亦匆匆清洗一番,一切结束之后,容珩紧提的心才放下来,好在红卿没有再对他动手动脚,否则他难保自己不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屋子原是属于扶桑的,他走时一切东西都不曾带走,包括很多关于蛊的书籍,这几日,容珩闲下来就会拿这些书来看。

    山中多飞虫,一旦入夜,屋中那一盏半暗不明的油灯便成了唯一光源,这对飞虫而言,有着极大的吸引力,容珩便将门窗关个严实,以防虫子飞进来,但饶是如此,还是有无数飞虫扑在窗户上,发出“啪啪”轻响,容珩却不觉得吵闹,反而觉得多了分野趣。

    白日睡了个 很长的觉,容珩此刻并无困意,便靠坐在床榻上看一本记载着各种蛊类的书籍。

    从这书籍上,容珩找到了关于迷蛊的记载,根据记载,种迷蛊之人形同傀儡,受人操控,而且由迷蛊掌控的身体会功力大增。

    正是扶桑之前给红卿下的那种蛊,想到她被蛊控制时做出的那些事,容珩神色微沉,不由叹了口气。

    迷蛊需要用几十种剧毒之生物同器盛之,任其互相撕咬吞噬,独存者为蛊,但此还不算迷蛊,需要用人的心头血喂养蛊,练蛊之人的能力越强,蛊的能力便越强,七七四十九天之后,方能成为迷蛊。

    说起来容易,但其实炼制起来其实十分艰难,首先那几十种毒物便十分难找,饶是以容珩的见多识广,这里面的毒物有的他却听都未曾听过。

    而且有的并非同一季节出现的毒虫,要全部找到并且都要活着的,并非易事,再说从蛊到迷蛊的喂养过程也不易,蛊需要在恒温之下喂养鲜血方能存活。

    迷蛊的练制方法很难,而且蛊的实力与练蛊者有很大关联,所以几乎无人炼制此蛊。

    容珩看了关于迷蛊的记载之后,不由看了一旁的红卿一眼,红卿坐在他的身旁,也跟着看着一本书,但她显然是看不懂的,总是时不时地看容珩一眼,见他没有放下书,又垂头默默看自己的,虽然表情怔怔的,但容珩已经看出她的不耐烦。

    容珩唇角无法控制地扬起,却依旧假装专注地看着书籍,就在这时,红卿猛地凑过来拍开了容珩的书,但她自己手上的书却还好好的捏着,容珩失笑,故意又拿起书,这下她好像生气了,直接把容珩的书拍到了床下。

    容珩原是想纠正她模仿的行为,因此也不生气,脸上反而浮起纵容的浅笑,将书捡起来放好,又拿过她的放好,然后将她抱在怀中,微笑道:“不看就不看吧,睡觉。”

    容珩一边说着,一边抱着她躺到床上,能感觉她的不满,容珩失笑,会生气总比呆呆的好,念及此,容珩亲了下她光滑的额头,红卿这次却没有理会他,容珩笑容愈深,看来他的纠正已有效果。

    容珩起身灭了油灯,屋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窗外的细微声响也停下来,而四壁虫吟声则唧唧明显起来。

    容珩再次将红卿抱入怀中,想到要给红卿渡阳气,拥着她的手不由更紧。

    次日,天色清朗,阳光普照,是个好天气。

    他们院子的后面有一条湖,湖里有鱼,屋里有竹篓,容珩便用竹篓捕捉了两条新鲜肥美的鱼,准备给红卿煮鱼汤喝,红卿也跟了过去,在容珩将鱼用草绳窜起来之时,红卿直接用内力拍死了两条鱼,提起来拿给容珩,虽然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莫名地给人一种在求夸奖的感觉。

    容珩不由失笑,笑容带宠,“卿儿真厉害。”言罢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眸浮起 一丝黯然,笑容却未敛去。

    两人用完早膳后,容珩想起来前天自己看的一本关于巫族的书籍,里面记载山中有一温泉,那温泉被族人成为神赐之泉,闲来无事,容珩决定带红卿出去走一走。

    穿过一片竹林,便是一条空阔平整的大道,处处可见民居,路上时时可见牵着牛,肩抗锄头的巫族人,还有在家门口嬉笑玩闹的孩童,围在一起边做针线活,边唠闲嗑的妇人,那些人看到红卿无不露出恭恭敬敬之色。

    容珩见状不由看了红卿一眼,她依旧是一副呆呆笨笨的模样,不由轻叹一声。

    第75章 “卿儿,不许看。”……

    容珩向路上行人询问了去神赐之泉的方向, 那人神色恭谨地告知了他们方向。

    神赐之泉,顾名思义,神赐予的泉, 据说在喝了那里的泉水,可以洗尽一切噩运污秽,因此每年正月初, 巫族众人都会在神赐之泉举行一次洗秽活动,届时全巫族的人几乎都会参加, 而他们一向视这地方为神圣之地, 平日里几乎不会踏足于此, 以免打扰神的安宁。

    红卿被族人之人奉为新的巫神, 而她要去神赐之泉, 自然不会有人阻止。

    神赐之泉在山谷深处,有一条路通到那里, 只是因为巫族人一年才会去一次,因此这条路长满了野莽荒榛, 野花丛生,好在路宽, 并不难行。

    红卿紧紧地跟在容珩的身旁, 对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不感兴趣,眼睛一直盯着容珩, 仿佛他才是世间最美风景,那空洞的眼神注入了些许与以往不一样的亮色, 只是容珩一直目视着前往,并未注意到红卿的眼神。

    直至看到路旁盛开的一丛紫色的小花,红卿忽然顿住脚步,容珩疑惑地回头, 寻着她的视线看去,看到那丛小花,脸色微微一变。

    “卿儿……”容珩轻唤,目光不由掠过一丝担忧之色,她想到了下两人在鹤山的事,当初她就是看到这样的一丛花,并指使他给她摘花,那几日大概是她平生最屈辱的时候,她是否已经想起了什么?

    这般想着,容珩心口顿时一紧,内心不知是期待她想起,还是希望她暂时别想起,只因担心她会怨恨他。

    “卿儿,走吧。”容珩微微一笑,牵起她的手,红卿并未拒绝,收回视线,目光再次紧紧地追随着他。

    容珩看见她的眼神,不知为何,心口却隐隐发疼,疼到他迫切地想做些什么,他突然拽起她的手腕,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仿佛下一刻她就会从他怀中飞走,温柔的呢喃:“卿儿,总有一天你会离开我的吧……”不会再像现在这般亲近他,跟随着他,仿佛他就是她的唯一。容珩轻声失笑,只是眼底却有着悲伤之色。

    红卿没有推开他,没有回应他的期待,只是安静地依偎在他的怀中,那木然的眼眸渐多了一丝情绪,像是不解。

    半晌,容珩放开红卿 ,看着眼前这不懂情为何物的呆愣人儿,容珩轻叹一声,有种满腔情意付诸流水的无奈空落感,容珩目光专注地看着她,里面有些深深的眷念与不舍,“走吧。”

    牵起她的手,紧紧的,他不想放开她,但容珩知晓,清醒的红卿不会选择留在他的身边,而他,亦不想再让她卷入他们的斗争中去。

    路的尽头,是一片野树林,树木蓊郁虬劲,延伸上空,遮天蔽日,林幽而静谧,藤蔓丝萝密结,处处生长着奇花异草,芬芳馥郁,时而可见出来觅食的小动物。

    耳边溪流潺潺,泉水幽咽,两人一路行走,最终看到一巨大圆月形的湖,湖水清蓝,雾气缭绕,如同神仙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