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我最生气的,”他正儿八经地盯着我,“你知不知道我们好歹也是火云洞的大王,若让人知道我们的寝房竟被一个外来的无用的小妖捣乱成这样,威严还往哪儿搁?难道还要我们在众人面前大发雷霆,宣扬自己被戏弄了?这件事只能按兵不动,等我们捉到你这小贼,再来好好收拾你。”

    这一说,我也觉得难堪了点儿,好歹是火云洞大王啊,我还给他脸上添了一红红的小巴掌。

    “那,怎么办?”我弱弱地问。

    “幸好卧霄阁是不让人随便进的,看来还没人知道。”他见我悔悟,大度地放缓了语气。

    除了安分的,低眉顺眼的,让他看着自在,消消气,好像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走,陪我上屋檐坐会儿。”生了一会儿气,他又乐得自在地说。

    “这怎么上去?”卧霄阁上又不能飞。

    他拉我出来,原来四楼中央有个楼梯口可以直通屋顶。

    当我们站在似飞鹏展翅的屋檐上时,所见之景犹然壮观。

    眼及之山岚被踩在脚下,天空一览无余,宽广得毫无遮拦,无边无际。

    太阳已落至一部分,留下半边通红通红的桔,褪却了凌厉的万丈光耀,释放的晚霞想火烧一样映红了整个天边。

    “太美了!”我由衷地感叹,站在这么个山巅之高的屋檐顶上,不在天上却胜似天上,比起驾在浮云里,更有脚踏实地的感觉,我喜欢这种感觉。

    总说站在屋顶看风景,现在才知道什么是屋顶上真正的风景。

    我极目眺望,随风吹拂,让云在眼界之下任意遨游。

    红孩儿好似习惯了这一切,他坐在泛着金色的琉璃瓦上,一腿伸得老直,一腿半弓屈膝,双臂向后倾衬在的屋瓦之上,身体仰然望向天边,金红色的光芒倾泻,笼罩在他身上,无论明丽的脸还是红色的袍子都映出奇特的金光耀彩,好像这天地之境为他而生。

    风轻轻摆动着他的衣襟,黑色的发丝和发上的金丝带,调皮而又怡然地戏舞。

    能陪伴这样一位男色佳人沉醉于天然美景,也是件非常惬意非常逍遥的事吧!

    我不自觉地多瞧了他几眼。

    他敏锐地捕捉到我的目光,灿然一笑,拍了拍身边的瓦,“过来,坐下。”他轻轻说,随即轻松地一躺,让视野彻底融于天上。

    我依言坐在他的身边。

    “这个时候,才是真正的轻松快活。”他喃喃道,听着这句话,我感同身受。

    我们安静地眺望,直至那道厚重的金桔边在眼中冉冉降下帷幕,天边剩下一抹浓墨重彩的余晖。

    “红孩儿,我真得走了。”尽管不想打破这分安宁,可我还是不得不提出来。

    他挺身坐起来,不解问:“我不明白,你现在不是孤身一人吗?什么事对你那么重要?那么急于要离开?”

    “嗯?”我奇怪他怎么这么问。

    他思忖片刻,声音相当轻,但我完全能听到:“你是被西海撵出来的吧?”

    我讶然,灵珠仙子活着的事,少有人知道。但很快我也觉得这种想法自欺欺人,消息渠道那么多,他怎么会不知道?

    “你打听过我?”我有点酸酸地悲凉。

    他默然,毫不否认,“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加入火云洞?总比一个人好。”

    我心一阵微小地颤动。他是因为我无依无靠,才打算收留我么?

    “有些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也不知从何说起。”我凄凄一笑。

    他不能理解,脸色瞬间转淡,“是啊,因为那条小白龙?”

    他知道的不少啊?不过,好像也是如此吧。无论是灵珠抑或我,确实也放不下小白龙。

    第119章

    “现在问题不是这个,我被菩萨所救,一直随惠岸修行,如果再不回去,会受罚的。”我说。

    “什么样的罚?”他颇为好奇。

    我思量着惠岸以前说过的话,“或者加倍修行,也许,回南海面壁一个月也说不定。”

    红孩儿听说要面壁一个月,好像动了恻隐之心,大凡像他这样自由散漫的人,面壁一个月应该是很重很重的惩罚了。

    “好,我可以放你回去,“他终于松口,“但是这次是你欠我的,下次得回来补上。”

    “我又欠你什么了?怎么还得要回来?”

    “我还有很多事情要你做,现在看来没机会了,你当然得找个机会来补上。”他一副欠债还钱的样子。

    这人!讲不讲理?……算了,当务之急,是眼前能脱身,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没必要逞一时之快。

    “还有一件事,你走之前得解决一下。”他又说。

    还有事?还有什么事啊?怎么我跑来这一趟,感觉像做了冤大头似的,扯不断,理更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