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几个呢。”老警察看向另一旁的吴锋宇等人,这起闹事让他困惑的点就在这,吴锋宇几个他眼熟,平时常看见他们跟着林勇强厮混,今天却改换立场,大打出手,把他给整懵了。

    吴锋宇虽然在学校里作威作福的,但都是小打小闹,今天还是他第一回 来警局,慌得很,就怕警察把他给拘了,真要蹲局子了,他爸估计会把他的腿打折。

    他眼珠子转了转,咽了口唾沫,畏畏缩缩地说:“陈鲟是我的同班同学,老师说了要多帮助新同学,我看他被欺负,看不过去,就……”

    “好你个吴锋宇,跟我反水呢,你信不信我——”

    “给我闭嘴!”老警察一拍桌子,横眉冷目。

    吴锋宇本来就心虚,此时被一吓更是胆战心惊的,他畏缩没底气的模样在老警察看来就是惧于林勇强的淫威。

    陈鲟乜了吴锋宇一眼,什么也没说,算是默认他说的话。

    老警察再次打量了下陈鲟,他长得清秀,脸上还有挨揍的痕迹,又是大陆来的,天然就给人一种处于弱势的感觉。

    老警察在沙岛多年,知道岛上年轻人排外,何况林勇强又是个有前科的,理所当然地把今天的冲突认定为地头蛇欺负外来客。

    “还伤着哪了,要不要紧?”老警察端详着陈鲟的脸,语气温和许多。

    陈鲟缄默,摇了下头。

    脸都见青了,身上肯定好不到哪去,老警察当他不好意思说,他喊来一个小辅警,语气平和道:“你跟他去做个笔录,没事就可以走了,去岛上卫生院看看,别伤着了。”

    “那我们呢?”吴锋宇有些焦急地追问。

    老警察的目光在吴锋宇等人身上逡巡了下,考虑到他们还是学生,有案底不好,最后也摆摆手,宽容道:“做完笔录就走吧。”

    “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走啊。”林勇强吊儿郎当地问。

    老警察冷哼一声,“想得美,你们几个,今晚就在局里和我作伴。”

    “凭什么,你个老不死的——”

    老警察把警棍一拍,怒目圆瞪,“怎么,想袭警啊,再骂一句试试。”

    陈鲟斜乜了林勇强一眼,目光讥诮,从从容容地从问询室离开。

    陈鲟做了笔录,之后警察也没为难他,有个辅警本想带他去卫生院看看,被他拒绝后就让他早点回去休息。

    他从做笔录的房间出来,意外地在接待大厅看到苏新七还在。

    苏新七是报案人,也需要做笔录,完事后她就等在外面,看到陈鲟出来后她站起身。

    外面天色已暗,璧月澄照。

    才出警局,苏新七就接到了李祉舟的电话,她猜他大概是看到自行车还在,担心她出事,所以打来询问。

    苏新七看了眼陈鲟,走到一旁去接电话。

    “喂,祉舟。”

    李祉舟听到苏新七的声音,立刻问:“小七,你在哪?还没回家吗?”

    苏新七抿了抿唇,垂下眼,“忘记告诉你,我今晚去陈沅家了。”

    陈沅的家离苏新七的家不是很远,李祉舟显然松口气,“那就好,还没回去吗?”

    “嗯,一会儿就走了。”苏新七说:“自行车就放在你那,我明天早上和陈沅一起走。”

    “好。”

    挂了电话,苏新七看着手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今天晚上她用同一个借口向父母和祉舟撒了谎,这对她来说已经是有点过分的行为了。

    警局出去就是海湾,苏新七挂断电话转过身,陈鲟已经坐在海港围栏上点起了烟。

    就在苏新七结束通话没多久,陈鲟的手机就有电话进来,他咬着烟从兜里掏出手机,随意扫了眼就接通了。

    电话那头不知问了什么,陈鲟随意应道:“嗯,在外面。”

    苏新七大概能猜到是谁给陈鲟打的电话,这个点是开饭时间,电话应该是祉舟打来的,要他回去吃晚饭。

    陈鲟听到脚步声,略微偏过头,苏新七看着他,表情有些不安,像是担心他会说漏嘴,如果是平时,陈鲟指不定会逗她一下,但今晚没有心情。

    “不用等我,你们吃吧。”陈鲟将烟灰掸入海中,挂了电话,回头不痛不痒地说:“走吧,送你回去。”

    苏新七能觉察出他情绪不佳,好像从看到警察出现的那刻他的脸色就没好看过,她上下打量他,最后目光落在他嘴角的伤口上,“去卫生院看看吧。”

    陈鲟抬手揩了下嘴角,不大所谓道:“不用。”

    苏新七皱眉,觉得他一点都不像是专业运动员,在她看来,运动员应该很宝贝自己的身体才是,可他每次受伤都处理得马马虎虎的,完全不重视。

    陈鲟叼着烟,见她眉间挤出一座小川,扬了下唇,“心疼了?”

    苏新七瞥他一眼,觉得多说无益,直接示意他,“走吧。”

    陈鲟挑眉,“又想忽悠我?”

    苏新七知道他指的是上回她骗他去卫生院的事,她觉得有些好笑,他一米八大个,还和小孩一样,怕去医院。

    陈鲟现在这幅模样,就这么回去肯定会吓着李叔王姨,苏新七想了想,说:“不去卫生院,去海堤。”

    沙岛有个大海湾,海堤将港湾与海洋隔开,港内不能捕捞、养殖,岛上的渔船大多都停靠在湾内,海堤挡潮防浪,港内总是平静的,一艘艘大小不一的渔船停靠在一起,在夜色中魁梧得像守夜的战士。

    海堤一头是出海口,渔船从那进进出出,另一头与沙岛相连,吴锋宇家的修船厂就在那附近,现在已经关门,海堤靠岛这头有一栋破旧的小房子,和海堤是一体的,房子比堤坝还高,是当初建大堤时一起建的。

    苏新七带着陈鲟摸着铁栏杆爬上楼梯,她从书包里掏出钥匙,借着微弱的月光,把房门打开,最后摸了摸墙壁,往下拉了下拉绳。

    灯光亮起的那刻,陈鲟眯了下眼睛,他环视房内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