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纾丞叹了一声,慢慢道:“缺钱就去账房支,有些事情一定不能做。”

    卫窈窈下巴使劲儿地啄了啄,心里不免有些气闷,她只是随便想一想嘛!没有说真的要去做坏事。

    她的心思真不歪啊!

    卫窈窈想要解释,可看孟纾丞气定神闲的模样,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思来想去,卫窈窈索性撒手不管了,就这样吧!随他怎么想!反正她也不亏,算一算,她还是赚了呢!她要赶快把钱花掉,再去账房取,一定要掏光他的私库!

    孟纾丞自然不知道她这伟大的志向,像是不经意地开口:“后日愿不愿意与我一起去魏家做客?”

    “魏家?”卫窈窈疑惑。

    “是我的一个学生。”孟纾丞笑着说。

    卫窈窈轻轻地问:“我去会不会不太合适?”

    看她踌躇犹豫的神情,孟纾丞眸色暗了暗,乌黑冷静的眸光泛着柔和,薄唇微微牵起,语气郑重:“不会。”

    卫窈窈被他看着,莫名有些慌张:“那好吧,在济宁吗?我要准备什么吗?”

    那天要梳什么发髻,穿什么衣裳呢?就给她一日准备,会不会来不及?她想着便要起身去翻衣柜。

    孟纾丞闻言微笑着说:“在滋阳,不必太过隆重只是寻常家宴。”

    “那我们要去兖州啊?”卫窈窈说。

    “我可以去兖州城里逛一逛吗?我不乱走,好吗?”她满脸期待。

    孟纾丞看着她可爱的模样,嗯了一声:“好。”

    魏家办的是晚宴,他们早上去兖州,到了兖州正是晌午,途中在驿站用过午膳,进城后孟纾丞去官署,而卫窈窈就带着人去逛街了。

    傍晚,孟纾丞从官署里出来,上了马车,却没看到卫窈窈。

    孟纾丞撩开车帘,听景硕禀道:“娘子在瑞鑫街,还没回来。”

    孟纾丞无奈,放下车帘,吩咐车夫去瑞鑫街。

    兖州的瑞鑫街整整一条街都是售卖金银珠宝的首饰铺,在周围州府中很有些名声。

    马车停在街口,景硕找到卫窈窈的时候,她身边围了一圈捧着托盘的伙计,托盘里是琳琅满目,珠光宝气的首饰,伙计们一个个巧舌如簧的为卫窈窈介绍着首饰的工艺。

    “娘子。”景硕站在人群外朝卫窈窈作揖。

    卫窈窈脸上带着灿烂满足的笑容循声看过去,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仿佛闪着金光:“啊!?”

    “三老爷在外面等您。”景硕低声道。

    卫窈窈唇角弧度慢慢收敛,抬眸看窗外的天色,已是昏暗无光,一轮浅月遥遥挂在远方。

    卫窈窈着急忙慌地爬上马车,孟纾丞正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卫窈窈慢慢地靠过去,小声问:“您等很久了吗?”

    孟纾丞慢慢睁开眼睛,眼神清明而无奈:“不久。”

    他偏头朝地上看了一眼,大大小小的锦盒堆满了一个角落。

    卫窈窈脸庞微红:“我也给你买了东西。”

    像是为了作证,她挪到锦盒堆里,扑腾翻找,她拿起一只包裹红绸缎子的盒子,打开一瞧:“诶,怎么没有啊!我记得是放在这里的。”

    卫窈窈赶忙放下盒子,又找出另一只红缎盒,里面躺着一对金耳铛。

    卫窈窈皱眉,眼神迷茫:嗯?

    不对劲儿啊!她手心压着盒子尖角,正在努力回想首饰铺老板向她推荐玉扳指的情景,却听身后传来淡声:“小心摔倒,过来坐好。”

    卫窈窈身体一僵,慢吞吞的将盒子放到一旁,起身对着孟纾丞干巴巴地笑了笑:“那我回去再找。”

    孟纾丞揉揉眉心,指腹点了点身旁空着的地方:“嗯。”

    卫窈窈打起精神坐过去,小心问:“我们会不会迟到啊?”

    “不会。”孟纾丞去找她,倒不是担心误了魏家的晚宴,只是时辰已晚,她还在外面,她总有些不省心。

    见孟纾丞用一种看不听话的孩子的神情看自己,卫窈窈卷着手里的帕子,不敢说话,害怕自己万一不小心说错了什么,要挨训。

    不过孟纾丞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说:“下次别玩太晚。”

    卫窈窈心头一松,连忙答应:“我知道,我知道。”

    她真的记着要回去的时辰,只是等她要吩咐护卫去牵马车时,总看到一件合她心意,入得了她眼的首饰,免不了驻足把玩,一来二去,就耽误了时辰。

    马车很快便到了魏家。

    魏向安领着家眷站在门廊下迎接孟纾丞,一旁还有王韶乙几人,都是孟纾丞的学生。

    大概因为已经入朝为官,魏向安瞧着比王韶乙他们成熟沉稳一些,他上前作揖:“老师,小师母。”

    听到这个称呼,卫窈窈心猛地一跳,有些震惊还有些羞耻,下意识地抬头看孟纾丞。

    孟纾丞却只是平静的微微颔首:“进去吧!”

    魏向安的妻子季氏从旁边过来:“小师母这边请。”

    男女分席,卫窈窈随着季氏去了后院,听季氏一本正经的叫她小师母,卫窈窈心里有些别扭,面颊红扑扑地应着她的话。

    季氏又何尝不觉得怪异,这位小师母瞧着不过刚及笄的模样,相貌虽出落得极好,但眉眼间仍带着一丝稚嫩,不由得放柔声音:“晚宴备得匆忙,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小师母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