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听到空说自己认床的时候,我不禁打出了三个小问号:所以那个打算在树上凑合一晚的旅行者还会认床的吗?

    空:你以为我是因为谁?

    虽然我不赞成疲惫赶路,但是空似乎没什么不适,我们在傍晚的时候到达璃月。

    夕阳西下,黄昏下的璃月古老而热闹。雕梁画栋,钩心斗角。这里沉淀着岁月,它从千年前走来。

    “好像啊……”我低头喃喃,璃月和我的国家好像。在穿越之前,我曾经听说过,原x里面的国家都有原型——璃月的原型已经无需言说。

    我的眼眶微热。

    没有一只兔子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冷静。

    金发少年默不作声地停下脚步,轻轻揪了揪我的袖子。

    我缓过神,朝他笑了笑。

    空问:“我们先去哪里?”

    我忍俊不禁:空转移话题的能力真是……

    少年当然知道一行人要先去哪里,他不过想让女孩回神罢了。

    我拉着少年的手,他的黑色皮质手套微凉,手指骨节分明,根根修长——简而言之,好摸极了。

    我偷偷摸摸摸了几下:啧啧啧。

    空假装自己不知道,但是,那双微红的耳朵暴露了一切。

    一番打听后,我规划了行程。

    空去冒险家协会见璃月的凯瑟琳小姐,领取任务赚报酬,顺便打听请仙典仪。

    我去北国银行办理业务,身为一只地道的兔子,有了闲钱自然是存进去。

    北国银行的业务能力不错,很快就办好了我需要的。

    但是,它让我有些在意。

    ——它的背后,站着愚人众。

    我是只兔子,我的国家绝对不会把银行这种重要机构被别国掌握,至冬国的手脚未免太长了。

    不过,这并不会动摇璃月的根基。

    首先,璃月港是提瓦特最大的、最重要的港口;其次,璃月是提瓦特通用币的创始国;最后,岩神的力量在七神之中也是排在前面的。

    如果不想魔神战争重演,神明们就不会刻意发生冲突。

    ……不过,也不一定呢。

    毕竟冰之女皇的目的是神之心。

    “嗒。”那道脚步声似乎是主人刻意让我听到的。

    我于是顺理成章地转头看向来人。

    身材高挑精瘦,头发偏红,眼睛是水一般的蓝色。

    他微笑着看着我:“你好。”

    我“疑惑”:“您在叫我?”

    他说,他是达达利亚,是北国银行的负责人。

    我“恍然大悟”:“所以您是来推销银行的福利的吗?”

    我冷酷地离开:“不投不贷不融谢谢。”

    达达利亚没有阻止我离开。

    …………

    “咳!”我一出银行,我就急急忙忙朝我和空租的民宿那跑去,因为跑得太急,我的喉咙有些痒。

    我扶着门框,弯腰咳嗽。

    一只手轻拍我的后背,随之而来的是少年的关心。

    “衿?”

    我终于缓过来。

    空顺手投喂我一个薄荷果冻。

    冰冰凉凉的果冻带着一丝丝甜,我在少年的安抚下,尽量组织语言。

    那个叫达达利亚的人肯定认识我。

    愚人众,又认识我的——【女士】。

    我有理由怀疑,【女士】已经到达了璃月,直奔摩拉克斯的神之心。

    距离【女士】离开蒙德已经有了约一个月的时间,她有足够的时间赶路……甚至,愚人众已经部署好了。

    但是,达达利亚为什么要故意露出破绽呢?

    他似乎在刻意让我明白,他认识我。

    我冷静地分析:愚人众不会注意到一个连神之眼都没有、只有一面之缘的人。

    我有什么价值让他们看得起呢?

    ——我和旅行者是好友。

    空是一个不属于任何阵营且能力强大的孩子。

    愚人众不会愿意与掌握提瓦特经济的璃月起冲突,也不想与岩神对上。

    所以,空是一个好选择。

    ——如果我属于愚人众,我会赞美这个该死的妥当的计划。

    但是……

    “[哔——]!”

    我怒发冲冠,气到变形:“什么东西!敢觊觎我家的崽!”

    我拉着空的手,少年有些忐忑:“衿,你为什么生气?”

    我快被气哭了,声音都在抖:“狗东西……我们才刚到璃月……混蛋王八蛋……还是个孩子你们真是好意思……”

    忍住……

    继续忍……

    我再忍忍……

    忍不住了!

    我想哭就哭!

    眼泪决堤,嚎啕大哭:“他们怎么敢!”

    哪怕空是强大的、全能的旅行者,但他也是会累的啊!他不过是想找妹妹,无意争端……空选择帮助,只不过是因为,这个少年想而已。

    侠以武犯禁,但空选择了站在他人的角度。

    这么好的一个孩子,你们怎么敢利用他!

    我狰狞着红了眼,我甚至想过,把在璃月的愚人众全部留在这里……空不会想要这种结局。

    我透过模糊的泪水,看到了少年的心疼。

    我哭到无力,缓缓地瘫软。

    空没有让我落到地上,他单手搂住我的腰,撑住我,空出的手按住我的脑袋,压向他的肩膀,轻声哄道:“我的手套沾了灰,所以不能帮你擦眼泪……所以,你就在这里哭,哭完了告诉我。”

    我抽噎着:“我不是为了自己哭……”我只是在心疼你。

    空轻轻地叹气:“我知道。”但我也会心疼。

    …………

    疲惫地擦干眼泪,我细细地讲述我的推论。

    “他们应该缺少一个时机。”

    我们异口同声:

    ——“请仙典仪!”

    岩神摩拉克斯在典仪上降世,这是机会,愚人众不会放过。所以,愚人众想要空做的事情,在明天的请仙典仪后就会知道。

    我们比愚人众晚了一步到璃月,而且我们势单力薄,比起主动出击,我更偏向保守。

    空却选择引蛇出洞。

    少年的声音平稳沉静。

    “衿,我要知道他们想让我做什么。”

    请仙典仪他必须去,这是他唯一接触岩神的机会,而且,他要了解所有敌人的目的、动向。

    如果他是一只孤狼,那他大可不必在意敌人的弯弯绕绕——所有诡计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一无是处。

    但是,金发少年眼神微软,他看着一边嘀嘀咕咕画着关系图的女孩,他不是完全没有弱点。

    她是他的责任。

    我挠秃了头,列了几个愚人众可能的计划:

    攻击岩神,让旅行者背锅,然后渔翁得利;在请仙典仪上制造混乱,迫使岩神将注意力转移,将旅行者推到岩神面前——若他们是敌人,那么打起来最好,如果不是,愚人众也争取到了时间……

    我总觉得自己漏了什么。

    眉头紧锁,我努力思考。

    我到底漏了什么?

    …………

    空实在看不下去女孩的不规律作息,他硬是按着女孩到床上,强硬地盖上被子:“不管你漏了什么,现在睡觉。”

    我挣扎着伸出手臂:“不,等等……”

    空冷酷地把我的手按回去。

    “衿,睡觉,不然今天就别睡了。”少年的语气微重。

    我:……

    我是不想睡的,但当金发少年用这种奇怪的语气告诉我我可以不睡时,我怂了。

    莫名的,我觉得自己不会想要看空口中的“别睡了”。

    于是我从心地闭上眼睛。

    空:……真是敏锐。

    少年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笨蛋,吓你的。

    一晚上没找到说话机会的派蒙:……总感觉一旦说话,就会被驴踢呢。

    …………

    请仙典仪快开始了。

    外层的群众或期待或放松:

    “岩王爷……”

    “……每年的指示……”

    “凝光大人……”

    我猛的想起自己的漏洞:璃月七星!

    我猜测的愚人众计划里,没有璃月七星的身影!

    但这是不正常的。

    愚人众怎么会单独把宝压在一个不稳定因素上?他们为什么不去注意璃月七星?

    璃月的代理执政者们可不是说着玩的。

    比起相对弱势的西风骑士团,璃月执政者的对外形象向来是强硬的。

    愚人众会忽视这个大麻烦吗?

    或者说,空的作用就是牵制璃月七星?

    不,不对,还是不对!

    岩神呢?

    愚人众注意到了璃月七星和旅行者,但是最大的障碍还是岩神本身。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越想越摸不着头脑。

    “衿,”空的声音无奈极了,“别想了,我们去许愿吧。”

    他们正处在玉京台,一个向岩王爷许愿的地方。

    我收回思绪,乖乖上香。

    第一个愿望:希望我暴富。

    第二个愿望:希望空的愿望会实现。

    见此,空也上了香。

    第一个愿望:找到妹妹。

    第二个愿望:希望衿的愿望会实现。

    …………

    长发的美人袅袅地立在中央。

    云雾腾起,光柱冲天,远处的天空隐隐有龙影。

    我虽不安愚人众的计划,但也会去欣赏岩神的身姿。

    那可是龙啊!

    巨大的岩龙威武,在天边缓缓显现。

    我皱了皱眉:感觉,有点不对?

    下一秒,我眼睁睁地看着我喜爱的图腾之兽从天空坠落——

    “砰!”香台被狠狠砸碎,巨响令人不安。

    群众一片哗然。

    空敏锐地拉着我退到圈外。

    一声怒斥自那位凝光大人的口中喝出。

    ——“帝君遇害,封锁全场!”

    我当即明白,我之前的所有推论都是错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