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静静的,深红色的力量缓缓停下。

    我安静下来,望向那位美人。她依旧是那副冷冷的模样,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动摇她的心灵。

    我轻轻叹口气,嘟囔着: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

    “请问,是天理先生吗?”

    嗯,我可真是个有礼貌的孩子,还带敬词呢。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平静的声音响在我的脑海。

    我乖巧微笑:“知道呢亲。”

    “我在为人民服务。”

    【提瓦特会覆灭。】那道声音似乎有些生气。

    我:……

    保持微笑。

    是谁把我拉进来的我不说。

    这就好像是公司招聘,老板明明已经看上你了,但还是要出千奇百怪的刁难。

    美女姐姐一定不是把我拉进来的人,如果不是她,那么,这个世界还有谁会有打破次元壁的力量?

    您还挺会玩儿啊。

    我腹诽着。

    但这话不能直说,要藏心里。就像下属和上司,下属的内心戏再丰富,在上司面前也要保持不变的完美笑容。

    很好,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

    给天理递个台阶,表明人类的立场,保证提瓦特不会覆灭……

    俗称——嘴遁。

    我:这事情居然会轮到我呢,不应该是主角们的事儿吗?

    …………

    “前进不一定成功。”

    “但,静止不动一定失败。”

    我垂下眼睑,在心里轻轻叹口气。

    天理想救提瓦特,但面对覆灭的可能性,它选择了停下脚步。在原地等待,等待异世界的人带来希望。

    它没有错,就是没有用对方式。

    那道声音静静的,许久不曾说话。

    我拿回了主动权:

    “您是否可以告诉我,您与此世界神明的关系?”

    “或者说,您是否就是曾经的提瓦特执政?”

    那道声音依旧沉默着。

    良久,那道声音笑了。

    【不,我是曾经的双子。】

    我看了一眼冷面的美人姐姐。

    所以,天理的维系者是曾经的执政。

    …………

    最古老的神明,摩拉克斯尚且不过六千年的岁月。他也不会知道曾经的事情,那时的提瓦特太过混乱,也无法再往前查。

    知道一切的天理讳莫如深。

    在一片破碎的黑海之上,只有提瓦特微弱地亮着。

    【黑海也是曾经的世界。】

    但它破碎了,碎在可怕的黑色浪潮中。

    提瓦特不是不想走,而是无法走。

    天理和它的代行者付出了一切,才堪堪将提瓦特固定在黑海上而非让它下沉。他们已经没有余力去寻找其他的出路了,曾经的执政们明白了世界的真相。

    他们毅然撑起了这个世界。

    异世界的旅人穿过黑海,怀着一颗好奇的心,进入了提瓦特。他与曾经的执政一起冒险,成为了朋友……然后共同面对黑海。

    最终,他成为了无形的天理,而他的朋友们,成为了天理的维系者。

    黑海无情,磨损加诸于世间的所有。

    【她曾经是最爱笑、也最爱调笑人的那个。】

    我看了看比冰山还冷的美人姐姐。

    这可能就是凯亚变成迪卢克老爷的即视感吧。

    【我也快了。】天理道。

    正因为如此,它希望异世界的双子拯救这个无望的世界。

    它也是曾经的旅人,自然明白旅人的能力和上限。它锁住了双子的能力,让他们留下。

    我冷声问:

    “你真是个聪明的人。”

    双子的能力渐渐恢复,可想而知,天理的封印并不牢固。既然不是用武力强留下双子,那么,就是用其他的东西了。

    比如,对这个世界的爱。

    或者,兄妹俩其中一个被迫永久留下,另一个无奈留下。

    可真是好聪明的做法!

    我压抑着怒火,阴阳怪气的:“不愧是曾经的异世旅人,方方面面都不落下。”

    它沉默着。

    许久,道:

    【为了提瓦特。】

    …………

    深渊来自外面的黑海,天理可以将它压制,但无法根除——于是,它看向了异世界的双子。

    这个做法我能理解,但不喜欢。

    谁会喜欢自己的男朋友女闺蜜被人算计啊。

    多说无益,我又问。

    “那你为什么拉我进来?”

    天理似乎在考虑措辞。

    【……突然爆发了一股从未如此强烈的力量……我就把你拉进来了。】

    我:……

    明白了,天理这龟孙好奇这股力量,太好奇了,于是把我拉进来了。

    我:#@&%$!

    该死。

    我深吸一口气:莫生气莫生气,气死了无人替……打不过打不过打不过。

    天理还在叭叭。

    【那股力量可以使神明恢复……】

    也正是因为这股奇妙的吸引力,它下意识把女孩子拉进了提瓦特。

    【它能抵抗深渊……】

    那个叫荧的女孩子,用黑发女孩子送的创世结晶,再加上自身的抵抗力,硬生生在深渊的力量中熬过了五百年。

    我打断它: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同样是异世界的旅人,他们可以抵抗深渊,而你不行?”

    天理的声音戛然而止。

    …………

    兜兜转转,话题终于回到了发展。

    【提瓦特会覆灭。】天理还是那句话。

    我:……

    “那就试试吧。”

    我懒得再和它说话。

    甚至还给它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有本事你就来打我们啊。”

    它和我哔哔半天不动手,不就是不能动手吗?

    天理:……

    它确实不能动手,也不能和之前一样降下神罚。

    这罚可不是只罚一个。

    七国连带了,要是一起罚,提瓦特就毁了。要是杀鸡儆猴罚一个,那还要看人家神明答不答应。

    尘世七执政一个个的,被创世结晶喂得快乐。

    到最后,是天理单挑七神,还是七神围殴天理——这还真说不准。

    我最后说了一句:

    “哪怕是覆灭,人类也甘之如饴。”

    在无知中死去,是最可悲的。

    还不如轰轰烈烈地闹一场,然后威风八面地倒下。

    “至少,要试试。”

    天理静静地看着黑发女孩子。

    它曾经也到过那样的文明。

    很久很久以前了,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但它仍然记得,自己在看到那样的文明时的欢呼与敬佩。

    现在,欢呼是什么呢?敬佩又是什么呢?

    它留在这里太久,早已被磨去了情感。就连将女孩子拉进世界的驱动力也不能说是好奇,顶多是一种本能的驱动。

    曾经的他对此是什么感受呢?

    反正,现在的它已经没有任何想法了。

    最终,它无意义地长叹一声。

    那就……试试吧。

    …………

    我一觉睡到明天。

    我:……

    该死的天理。

    可恶,工作又堆积起来了!

    一看书桌,干干净净没有一张纸片。

    我有一个恐怖的想法:不会是我亲爱的男朋友把它们烧了吧!

    “啪。”小小的一声。

    金发少年轻轻弹了下女孩子的额头:“想什么呢?”

    我实话实说:“怕文件被你烧掉。”

    空:……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啊。

    能文能武的旅行者表示:“我把你的文件批完了。”

    我“哇塞”一声,快乐到起飞。

    于是我愉快地把所有文件丢给男朋友。

    空:……

    他微笑着接过,并委托琴监督我锻炼。

    我:……

    今日份的互相伤害已达成。

    …………

    也不知道天理在暗戳戳想做什么。

    总归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空,你们怎么来到提瓦特的?”

    空埋头批文件:“飞过来的。”

    我:???

    空沉思许久,上下比划:“就是,飞过来的。”

    我明白了,这应该是双子的本能,天生的能力。

    就比如:人问鸟怎么飞,鸟会回答用翅膀飞。

    但好在,人会模仿。

    于是有了飞机。

    我把男朋友从文件堆里拖出来,把他和荧交给了实验室。让能力最强的学者进行“世界穿梭”的研究。

    空和荧:……

    被迫拎包的国崩永远记得,曾经有个丢包就跑的丧良心的旅行者。紫发蘑菇头顶着覆盖半张脸的黑眼圈,看着被人摆弄的金发少年。

    忍不住露出了一个丧心病狂的笑容。

    啊哈!

    身为科研人员又有什么错呢,不过是想研究世界穿梭罢了。

    所以……

    “来,先拎几个包。”

    …………

    “衿小姐,”甘雨抱着一叠文件,朝我走来,“有人想见你。”

    我抬起头,疑惑问道:“谁?”

    我在想:是不是阿贝多?

    他可能会来借派蒙呢……毕竟,派蒙是史莱姆(x)。

    甘雨摇摇头:“他没有说名字。”

    “他在郊外等候。”

    我的脑中浮现一个人名。

    …………

    淡金碎发、深色服饰——是戴因斯雷布。

    我向他打招呼:“来打麻将吗?”

    戴因斯雷布:“……不,不是。”

    他说:“我来帮你们。”

    ——以友人的身份。

    我感动坏了。

    “那你介意去实验室工作吗?”

    戴因斯雷布:???

    我安慰他:“就是做几个测试。”

    戴因斯雷布答应了。

    然后,我看着实验报告陷入了沉默。

    ——他们到底是怎么得出“戴因斯雷布疑似史莱姆”的结论呢?

    嗯……原来戴因和派蒙是同族啊,难怪斗地主天天输。

    我:突然自信jpg.

    …………

    此时的戴因斯雷布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他以为的帮助:忍住对神明国度的厌恶、忍下别人的白眼与歧视、为了友人努力工作、覆灭天理才是大事……

    实际上的帮助:天天测试、被迫变成史莱姆、被大爷投喂、被大妈投喂、被仙人投喂、被小孩子投喂、被催婚、被介绍对象……

    像阿贝多这样年轻的有能力的学者还是少数,大部分的学者是上了年纪的。

    当我看到脸圆了一圈但又特别疲惫的戴因斯雷布时,我不禁露出了怜悯的眼神。

    “你去的是璃月学者为主的实验室吧。”

    戴因斯雷布面无表情:“你怎么知道?”

    我唏嘘:这可不得知道吗?

    兔子国的长辈最喜欢什么?

    ——喂小孩、介绍对象。

    这就导致了,小辈们又胖又累的现象。

    兔子国如此,璃月也如此。

    我:“你拒绝了吗?”

    戴因斯雷布:“……嗯。”

    我明白了,拒绝了,没完全拒绝。

    “你用什么理由?”

    戴因斯雷布沧桑:“年龄大了,五百多岁,希望找个年纪大的来疼人。”

    他以为能让那群老婆婆知难而退,奈何,这里是一块砖能砸死三个仙人的璃月……

    她们找来了甘雨、烟绯……

    “你说,”戴因斯雷布犹豫地开口,“如果我说我喜欢男人,她们还能介绍对象吗?”

    我:“……年龄大的男仙人也不少哦亲。”

    我完全不怀疑这群老婆婆拉配郎的执着——说不定能把藏在深山老林里的降魔大圣拉出来相亲。

    戴因斯雷布:……

    呵,神明的国度,呵……

    我怜悯道:“要不你就说,你是史莱姆,不接受跨物种恋爱?”

    戴因斯雷布沉思片刻,点点头。

    ……

    ……

    ……

    于是,我收到了来自实验室中各位阿婆的申请。

    ——借派蒙。

    我不禁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