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层浪!

    若奉康公主的扇子从未遗失,那秦美人和珠儿就是在污蔑她,珠儿是凤阳殿的宫女,这是出了内奸啊!

    珠儿身上抖得跟筛糠似的,害怕得差点没昏死过去——

    “儿臣宫中的提蓝和揽白昨儿守夜,或许看见了什么呢?”

    奉康宫中除去有流云流光两个大宫女,还有次一等的掐红採绿、提蓝揽白四婢也是极受重用的。二婢跪在堂下,揽白脆生生道:“回禀陛下,昨夜在凤阳殿库房捉拿到了两个贼,能偷到禁宫来的本事真是不小,亏得福禄门的赵将军相助才捉住了此贼;殿下昨夜身子不舒服早早睡了,奴婢就没有惊扰,送到慎刑司去了。”

    慎刑司的嬷嬷也跪下道:“回禀陛下、娘娘,揽白说得是,昨夜赵将军确实扭送来两个夜行衣打扮的太监,审问过了,说是受了指使去偷六殿下扇子的。”

    皇后怒道:“大胆,宫中还有这样的事!?是受了谁的指使?”

    “这许是这太监知道自己贱命不保胡乱说的。”

    “方嬷嬷,这时候了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慎刑司的方嬷嬷压低了脑袋:“是二人皆招供,是侍叶姑姑。”

    淑妃一惊,惶惶跪下了:“陛下!臣妾冤枉!”

    这侍叶是淑妃身边的二等宫女,平日在宫里也是有头有脸的宫婢,许多人都认识的。

    皇帝把手里的串子一甩一甩的:“审。”

    “是。”慎刑司的人自去淑妃宫中捉拿侍叶了。

    淑妃瘫坐在殿上,一双眼凌厉得扫过堂上,脑子里飞快开始盘算:她今日本来只是看端妃和奉康有难落井下石踩一脚罢了,哪曾想事情直指到了她的头上,她自问虽和长春宫向来面和心不合也没必要用这种浅显得甚至有些愚蠢的手段!就说这件事明面看着是王昭仪、五殿下、江昭媛和七殿下反应最为激烈,可看她们的样子那贼人应当不是她们派去的,下手的太监一夜未归,变数如此之大的一个局,有点脑子的也不该提出玉扇的事!

    既然不是王、江两人,那又该是谁?这件事明面上直直冲着端妃和六殿下而去,却在最后调转矛头捅向了她!

    谁要害她!?

    是端妃?是贤妃?还是一向重规矩不过的德妃?亦或是淑妃把视线放在后面端坐的九嫔九世妇身上。

    她坐上妃位不过一年,进宫日子也不长,像王昭仪和江昭媛都是进宫比她早的老人儿了,二人也都有着生育公主的功劳,谁成想一朝晋封,封了个不见经传的她,而她当时只是一个昭容罢了。

    不多会儿,去捉拿的羽林卫回来了:“回皇上,侍叶自尽了。”

    “哼,闹剧。”皇帝冷笑,扫了一眼众妃嫔,“奉康和端妃委屈了,皇后看着办吧,朕去寿康宫一趟。”

    “臣妾遵旨。”

    “恭送陛下——”

    皇帝走了,皇后也是头疼得紧,“拟旨。”

    执笔太监赶忙捧了笔墨:“是,娘娘。”

    “美人秦氏私自赠财于母家本为大罪理应驱逐出宫,但念其一片孝心,改罚降为御女,收回美人位分一切用度。”

    “沁阳轩守卫卢远知法犯法,褫夺官位,打二十板子逐出宫以儆效尤。”

    “赐长春宫端妃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一对、烧蓝镶金花钿一副、碧玉藤花玉如意一对,还有雪参、雪蛤、血燕各拿两盒去。”

    “赐永和宫德妃晚烟霞如意云纹两匹、嵌金蝠禄簪一对。”

    “淑妃御下不严,罚半年俸禄,抄写经卷五十。”

    “昭仪王氏、昭媛江氏口角不严,罚俸一年,抄写经卷三十。”

    “平康公主和嘉康公主各在宫中反省三个月。”

    “其余作伪证的奴才,杖杀。”

    这赏赐不轻,罚得不重,德妃心里知道皇后是个性子软和的,这件事和她没有大关系,是二公主在皇帝面前陈词一通才得了赏,皇帝本就偏爱奉康,连其余的也不问了直接说了端妃和奉康委屈,着皇后全权处理,皇后赏永和宫只不过顺水推舟讨了端妃那头的好罢了。

    几人一起叩谢了恩典不谈。

    众嫔妃告退后,皇后才收拾了仪容朝寿康宫去。

    寿康宫中,皇帝和太后也正说着这事,见她来了便问处理结果,皇后一一答了,太后是个两鬓花白的老人了,不过精神头还好得很:“皇后罚得轻了些。”

    “是,臣妾心想家和为好,这事也确实没有伤了苦主分毫,故而罚得轻了些。”

    太后转着手里的念珠:“皇帝以为如何?”

    皇帝阖着眼,闻言微微向太后颔首:“皇后本就是慈悲性子。”

    这就是也赞同这作法了,太后看了一眼,吩咐四下:“再给长春宫和永和宫送一分赏赐,倒是委屈了两边。”

    就有宫人去办了:“是”

    皇帝皇后一块儿来了寿康宫当然不止为了这事,皇后开口:“下个月就是宁康公主十七岁的诞辰了,女儿家十七是个大日子,臣妾想为鸾儿求个恩典,设一场家宴。”

    当今皇后生有两子一女,嫡长子大皇子早殇,只剩嫡次子四皇子和唯一的女儿大公主卫珉鸾,太后挺喜欢这个嫡出的长孙女,喜道:“倒也是,都说女子十七花开正好,宁康也到了盛放的日子了。皇后,你这当娘的可有为宁康想过终身大事了?”

    皇后看一眼皇帝的脸色,皇帝脸上倒是平静,她说:“皇家女儿的终身大事不比寻常百姓家,此事还得皇上定夺。”

    皇帝倒是没什么意见:“女儿家十七是个大日子,举朝上下也久未有宴了,就依皇后的罢,既然开宴不妨开得大一些。”

    皇后心里也有些意外,平日里也不见皇帝对宁康这个嫡长女多关怀,今天这是怎么了。

    皇帝说完后兀自阖着眼不再开口,太后点点头:“不止宁康一个丫头,仪康和敏康也将将到了华信之期,底下舒康平康也不小了,宫中自两年前二皇子娶妻之后就没有操办过喜事,设宴这个主意哀家也觉得不错,要办就隆重一些,皇帝这些年拢共才得了这么一个嫡出的公主。”

    “是,臣妾晓得。只是……”

    “皇后有话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