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准大公主是跟奸夫私奔

    奸夫?

    她抬头,小心翼翼地问:“大公主入宫是为了贺三公主纳征礼的,娘娘可去问一问三公主”

    周氏一双眼凌厉地瞪向她,这皇甫氏宗妇的意思哪里是让她去问颐华宫,分明是想让她去问三驸马!

    “皇甫少夫人倒是个玲珑心肝!”

    地上的妇人浑身抖了抖,谄媚地笑笑。

    “都督夫人没进宫,那本宫的话儿便请少夫人替本宫带回去,大公主再怎么说也是本宫唯一的女儿,陛下嫡出的帝姬,身份摆在那里,都督夫人可不要糊涂了。”

    丢了好几天才想起来找,这皇甫氏当真不重视大公主到极点!皇后有一瞬有点后悔将女儿嫁到皇甫氏了。

    “是,是,但是婆婆对大殿下当真是极疼爱的,真是疼到心里去”她越说越小声,想也知道周氏不信。

    周氏冷哼一声,端茶告了送客,皇甫氏的那宗妇便告辞退了下去。殿中静默了许久,她从座上站起来来回踱了两步,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对,卫珉鸾和司空朔那点子破事她最是清楚不过,若说因为三公主的纳征礼一时想不开跑了也不是不可能。

    “备辇,去颐华宫。”

    颐华宫刚过了三公主纳征的好日子,接下来就等着九月出嫁,阖宫上下都沉浸在一片喜洋洋的气氛中,冷不丁门口通禀太监高声唱道:“皇后娘娘驾到——”

    贤妃心里猛地一个咯噔,手里的茶盏都掉在了桌上,洒出一小块水渍。

    宫里能坐稳妃位的这些个娘娘哪个没几个自己的眼线,大公主不见了又不是什么新闻,早料到中宫要发难的,贤妃只是没想到竟是皇后自己来了!

    贤妃赶紧起身迎她:“臣妾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康福。”

    周氏一身暗红色的宫装庄严至极,头上金灿灿的金凤头面彰显着她正室的身份,虽说年纪大了,但就是这份多年母仪天下的威严令人畏惧,她冷冷地说:“贤妃妹妹日子清闲。”

    贤妃微微压着下巴,心中有些惴惴地笑道:“哪里清闲呢,近日宫中事多,还是有些忙的”

    “忙的是三公主的喜事吧,按说咱们做娘的,最值得操持的就是儿女的终身大事。”周氏意有所指,“只是本宫也没想到,妹妹这也不是亲娘,倒是比亲娘还亲了。”

    三公主生母是崔美人,生她的时候难产殁了,贤妃只是养母,不过三公主自打出生就养在她颐华宫,若说比亲娘还亲那也是有的。

    “娘娘今日来是来看一看三殿下么?不如妹妹去将三殿下请过来”

    看贤妃这是要装傻到底了,周氏把手狠狠一拍,震得桌上茶盏都跳了跳:“本宫就不和妹妹多推拉了,那一日三公主纳征礼过后,大公主离了颐华宫便不知所踪,贤妃妹妹可知大公主去处?”

    说到底,周氏是妻,贤妃是妾,妻妾哪敢同日而语,她这一发怒把贤妃吓得脚下一软差点给她跪下:“娘娘、娘娘息怒,这话臣妾倒是糊涂了,大殿下那日走了后就没见人了,怎么、大、大殿下是不见了么?”

    “妹妹当真不知?”周氏冷声问,眼睛死死地盯着贤妃脸上的表情,贤妃惶恐地说:“臣妾哪里知道呢,那一日大殿下纳征礼都没完就走了,臣妾还以为她去了姐姐那里这也奇了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会说丢就丢呢,她身边还有那么多伺候的人”

    是啊,身边至少有数十人伺候的大公主,怎么平白无故就丢了呢!

    周氏额角青筋微跳,扫过颐华宫上下:“妹妹,再如何说,大公主现在也是你皇甫氏的大少夫人!妹妹可得予大都督吩咐好,大公主在夫家要是少了一根汗毛”

    贤妃浑身一抖,勉强地笑着地说:“是,臣妾立马修书给兄嫂,定派全家去找!仔细地找!”

    “最好是这样。”

    周氏拂袖而去,贤妃恭敬地蹲送她走出颐华宫的门才缓缓起身,再抬起头时眼神已然一变,全然不见方才怯懦样子,她冷哼了一声,身旁的宫婢不明所以:“娘娘……”

    “打草惊蛇,咱们的皇后娘娘也懂得使这招了。”贤妃眼睛微眯,望着外头早不见人影的宫门。

    “娘娘,您方才在颐华宫为何”

    周氏不是那种冲动易怒的人,母仪天下多年,早把自己的脾气收敛得圆圆滑滑的,就连之前被皇帝禁足都不见她气成这样,方才这样大的脾气,予春几个是真的好多年不曾见过了。

    明黄的肩舆被六个宫人抬着,平稳至极,周氏手中执一把小扇,有一下没一下摇着:“她说颐华宫不知情?唬谁呢?”

    予春跟在身边给她打着扇子,“娘娘英明,贤妃娘娘是什么样的人,您一眼就看出来了。”

    周氏呼了两口浊气,又想起卫珉鸾,气道:“那丫头也是不让本宫省心!”

    谁说不是呢,身为嫡出的公主,卫珉鸾自打降生样样都占着最好的一份儿,偏偏唉,说来这事她也有些愧对女儿,卫珉鸾自小被中宫娇宠着,基本要什么给什么,偏偏就是终身大事上她不能松口,可是哪里不是为了儿子的位置!

    周氏眼中一凛,侧身吩咐:“教东宫近日动作小一些,还有,让阿鸣亲自去寻鸾儿。”

    皇帝不喜阋墙,姐弟和乐融融当然是他愿意看到的,那就让他看好了。

    “青州近日可有消息?”

    予春摇摇头:“前儿只听说罗家小将军将陛下派去的大人给斩了”

    周氏脸上浮出一个满意的微笑:“是啊,青州反了,东宫才会稳。”

    皇帝心里那杆称摇摆不定,虽说订了卫瑜鸣承嗣,却暗中赏了青州大笔赏赐,金银细软都有,这是什么意思?

    鼓动荣王养精蓄锐么?

    只要荣王活着一日,对东宫就是如鲠在喉的威胁,好在卫瑜鹰冲动易怒,稍微挑拨两句就反了,徨提皇帝派去押解他上京治罪的钦差。

    事情可算是如她所料,慢慢地步入正轨了

    也不枉她派人佯装成青州来的杀手,去刺杀皇帝。

    “此事可得瞒得紧一点,让荣王的兵马过了三州两府才好。”

    战报事关国本动荡,未免一家独大,令奸臣一手遮天,南朝律令言明由大都督和兵部尚书共同掌管,要是出点消息延误的糊涂账,肯定是得吃不了兜着走的。

    那就给皇甫氏一个小小的教训好了,别以为自个儿手里掌着天下兵马调度大权,就能如此轻贱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