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木吉手里握着那块白玉,有点冒汗,她本来不是这种人,看见他一身五爪金龙的袍子,倒是莫名地退缩了。

    “我想来告诉圣皇帝陛下,我我们已经在南朝呆了很久了,是时候回去了。”

    大荔的使团很早就回去了,留下来的都是丹木吉公主的亲卫,本想着等她嫁了以后,夫妇一起拜别皇帝回大荔,哪能想驸马变成圣皇帝,已经耽搁快一年了。

    卫瑜鹔看着她,说:“怎么要回去?”

    不是说非他不嫁吗?

    “已经呆了很久了。”

    何况他是皇帝了,应该娶一个像六公主一样温柔的,华贵的,皮肤细白的,说话小声的。

    反正不是她这样的。

    丹木吉把那块白玉放在他桌上:“这个是你要我帮你保管的,现在还给你。”

    被毁去那一面本来刻着他原本的名字,后来端妃千辛万苦送他出宫,什么都没带,只带了这个,齐王将原本刻的图案毁掉了,另一面刻了鹔鹴鸟。

    是他很重要的东西。

    “朕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丹木吉听他这么说,又把白玉揣回怀里,这可能值不少钱呢,不要浪费。

    她率性,从来有什么说什么,有什么做什么,这一下倒是卫瑜鹔有些不知所措了,他有点别扭地说:“崇云王刚走,求娶奉康,她没有母后,需要一个长嫂替她压妆。”

    “哦。”丹木吉闷闷道。

    “你对我南朝的规矩懂得不多,明日开始,朕让嬷嬷去你宫中教你。”

    “哦。”丹木吉是真的一点都没反应过来卫瑜鹔说的是什么意思。

    卫瑜鹔:“”

    “那我回去收拾东西了,三月就走,到时候刚好草原上的雪化开了,路好走。”丹木吉想学着那些闺秀给他行礼,可是怎么都觉得别扭,干脆豪迈地一拱手,转身就走。

    “”

    卫瑜鹔看着空荡荡的殿门,开始反思自己,这是他的问题,还是丹木吉的问题?

    他和丹木吉的相遇,说来像话本子一样带了点传奇的颜色,年轻的小将,战无不胜的大公主,丹木吉在卫瑜鹔手下第一次尝到败的滋味,卫瑜鹔也是第一次见到身手与他不相上下的女子。

    这一朵不像上京城中的花儿娇软,自小生长在贫瘠荒野,却一样美得惊心动魄。

    最重要的,卫瑜鹔在阴暗中生长,丹木吉不会害他。

    或许,试着将心里的话说出来,也不是很难要是让丹木吉回到大荔,她可就会嫁给别人了。

    乱来,先帝赐婚的旨意怎么能随意违抗呢,这不是令先帝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心嘛

    打定了主意,卫瑜鹔轻咳了两声,肖止戈从殿外进来:“陛下。”

    卫瑜鹔道:“晚膳摆在昭阳宫。”

    啊?

    肖止戈一愣,抬头看他,卫瑜鹔和他对视了一眼,问:“怎么?”

    昭阳宫是原来齐王的母妃襄太妃住的地方,后来一直是大荔的大公主在住,延武帝这

    他缩了缩脖子:“是。”

    第一百零五章

    古律,帝姬定亲到出嫁,短则三五月,长的三五年,按说卫珉鹇还小,过了年才十六,真的不用急,再留个三五七九年也成。

    延武帝是这样想的,北堂曜听说以后,差点捏碎一个白玉杯,连夜递了牌子进宫,两人不知道密谋了什么,也不知道崇云王又许给延武帝什么好处,总之是将婚期敲定在延武二年二月十九。

    本来他还想更早点,早娶早安心嘛,气得延武帝抽手拔出了惊鲵剑,冷冷地说:“我兄妹当守孝期三年,国内上下三年不许喜事才对。”

    北堂曜顿时就屈服了,不就是一年嘛,等得起!

    按照南朝的规矩,她这嫁衣得自己绣,彰显女子六艺皆是精通,也寓意夫妻婚后圆满,按照北廷的规矩,她夫君的喜袍也得她绣,卫珉鹇听说以后,默默将尚衣局的嬷嬷们都请了过来,把手一推,当了个甩手掌柜。

    延武帝下聘大荔大公主为后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朝堂上下,武帝大婚比她还早一些,丹木吉要赶在年中前入主中宫。

    朝堂不是没有议论,皆说大荔乃是小国之宗,又是荒蛮之地,聘这样地方出来的女子为后,不免引得朝堂上下不满。

    卫瑜鹔捏着朱笔道:“国内可有家世能与大荔一部相提并论的世家?”

    答案当然是没有的,大荔好歹是西戎部族,一部之主的女儿,怎么也比世家女儿来得高贵,可还是许多人反对,近日卫瑜鹔也是头疼的。

    丹木吉摸着她房里成匹的大红色布料,眼里有些艳羡:“好漂亮。”

    她性子直爽,卫珉鹇和她合得来,她在昭阳宫日子过得无趣,便时时来找她玩。

    “大公主不必艳羡,待到了八月也是你的好日子,皇兄不会亏待你的。”

    其实聘丹木吉为后,卫珉鹇不是不担心,她的兄长是帝王,为了平衡前朝,日后必定会迎她人入宫,丹木吉是来自一夫一妻的部落,她有些怕她接受不了。

    丹木吉不擅女红针黹,她的嫁衣自然由尚衣局的姑姑们代劳了,看卫珉鹇捏着绣花绷子,一针一线翻飞,很是好奇:“我听说你还得给北廷那个王爷绣衣裳?那得绣多少啊。”

    卫珉鹇手下一顿,颇有些脸烧:“自然有绣娘们代劳,我哪里绣得了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