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曜为她垫了垫腰才从车里探出头,北廷在极北的地方,此时已经是冰天雪地的,这一日天气并不好,风雪怒号,冷得吓人,马儿在寒风里不停地发抖。

    远方不远处却有一处地方,如今正有几缕炊烟,想是有人家的村落,北堂曜高声吩咐:“在前面的村子住一晚再走。”

    如果风雪来了路肯定是走不了了的,陆海潘江也知道,点点头策马先去村子里探路去了。

    等北堂曜的车马到了的时候才发现这村子真的小的可怜,来回就十来户人家,陆海捡了家还算整洁的茅草屋,扣响了他的竹门:“主人家?请问主人在家吗?”

    “谁呀?”

    一个小女孩刚打开门,见门外杵着四五个大男人,尖叫了一声关上门:“啊!强盗——”

    随着她这一身惊天动地的叫喊,院子角落的鸡窝传来咯咯咯咯的动荡,扑腾了一地鸡毛。

    陆海摸摸鼻子:“姑娘,我们不是强盗,只是过路的人,风雪将至,求姑娘行个方便收留我们住”

    陆海话没说完,门里呼啦啦冲出来两个彪形大汉,背后还跟着一个老头,放在那姑娘就躲在老头背后冒头:“爹,我害怕”

    “妹子别怕。”其中一个大汉回道,张嘴冲着陆海就喝道:“哪里来的山贼抢匪,还不快快滚回山里!”

    “”

    南宫孝宽骑在马上,闻言向院落里投来一眼,就那一眼,令那小姑娘脸上一红,在老汉背后躲得更严实了。

    老汉说:“小老儿家无什么金银,好汉要抢还是去镇上罢,都快过年了,大家都不容易”

    南宫孝宽翻身下马:“老人家误会了,我们只是行路的人,眼看风雪盛了,求一处屋子歇息就好。”

    抱青也从马车上下来,从怀里取出一小袋银子:“老人家,这是我们一点心意,我家夫人身怀六甲,夜间行不得路,还请老人家慈悲,留我们住一晚,天亮就走。”

    那两汉子有些犹豫地回头询问老汉意见:“爹”

    老汉想了想,又探头望见马车里的锦绣,点点头:“路上不易,只是家里窄小,只有两间草屋,恐怕住不下你们这么多人。”

    说罢,其中一个大汉走过来打开竹门让他们进去,陆海潘江先将马拴在院落外头,北堂曜从车里下来,才小心翼翼抱着卫珉鹇下车。

    雪已经纷纷扬扬下了起来,那姑娘站在门口将他们引去房间,见北堂曜生得英俊,脸红了红:“这边请。”

    “劳驾。”

    这个村子是真的穷,一个草屋只能称作勉强能住,屋里的土炕都没烧,进屋后,北堂曜才将卫珉鹇小心放在炕上:“小心点。”

    卫珉鹇从他的大氅里探出头,看见门口一身朴素的小姑娘,对她笑了笑:“多谢姑娘留我们住了一晚。”

    那姑娘脸上更红了,低着头说:“不、不,我去给你们烧炕”

    说着脚下一转就跑开了。

    这房子里还堆着几麻袋粮食,左右不过土豆一类,散发着淡淡的泥土的味道,掐红採绿几人跟着肖平战回了肃州,卫珉鹇身边只有抱青一人伺候,抱青将土炕扫了扫,将锦被扑了一床,虽然只稍稍住一晚,该有的东西也是不能少的。

    “那个”门口又瞧见那个小姑娘,好像想迈步进来又不敢,怯生生地问:“我爹问你们要在我家吃晚饭吗?我娘要做饭了”

    卫珉鹇冲着她温柔一笑:“那就麻烦姑娘了。”

    “不、不麻烦!”她冲卫珉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身去了厨房。

    “你哪里吃过这些,让他们去镇上买。”北堂曜话没说完,被卫珉鹇拉住了:“总不能一直这样矜贵,过几日再矜贵不迟。”

    他们到了丹木吉那里才算真正安全,这时候有点委屈算什么。

    冬日里夜色降得早,刚用过晚饭,几人洗漱完就睡下了,主屋的角落里,主人家的老汉同两个儿子正在屋里,其中一个扒着窗子看了看,见他们两间都灭了烛火,压低声音说:“这就是朝廷通缉的要犯吧!”

    “看他们一身贵气,肯定是!”

    “就是!不是听说还有一个怀孕的吗,屋里那个女人不就怀着孩子!”

    “那咋办?朝廷说了,要是知道还不报官的话,就跟他们一样要死!”

    “胡说,什么死不死的!”老汉一喝,冲着大儿子说:“你去把巴豆拿点下他们饭里,让他们走不了,老二,你赶紧下山报官!”

    “哎!”

    那壮实的汉子点点头,打开屋门探了探头,见院里静悄悄的,闪身出屋子,披了一身蓑衣,悄悄摸出了竹篱笆。

    只不过他没瞧见的是,睡在马车里的抱青从他打开屋门就醒了,探头瞧见他深夜下山,皱了皱眉。

    卫珉鹇是被北堂曜摇醒的,一醒过来,他就低声说:“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咱们得赶紧走。”

    抱青在房里收拾细软,北堂曜给她穿戴好衣裳,用大氅一裹抱在怀里,率先踏出房门。

    “铮!”

    一支箭矢擦着他肩膀,深深射入背后的门板。

    “大胆叛贼!还不速速投降!”

    竹院外一喝,登时乌泱泱一片火光,光里隐隐约约能瞧见是州府里的衙门公人。

    北堂曜皱眉,心说这些人怎么来得这样快,抱着怀里的人退回房里,踩上炕从屋后的窗子跃了出去,卫珉鹇抱着他的脖子:“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别说废话。”北堂曜瞧了瞧四周,前面陆海等人跟他们厮杀得厉害,静悄悄的屋后什么都没有,幸好还有一匹马正被拴着,悠闲地打盹儿。

    “主子,你送殿下走,奴婢掩护你们!”抱青举着刀说道,只有一匹马,她们三人肯定是走不了的,北堂曜送卫珉鹇走,她才能安心去前面跟陆海潘江几人争斗。

    北堂曜低头看了眼卫珉鹇,亲了亲她的额头:“等我回来。”

    卫珉鹇瞪大了眼睛:“你去做什么?”

    这些人来得这样快,摆明了一路有人跟踪,惠成帝想要的不过是他的性命,有他去引开追兵当然更安全,更何况抱青的身手比北堂曜好多了,带着她逃出去的几率也更大一些。